“不亮堂。”
何雨柱的回答短促得像刀切,头也没抬。
老太太脸上的纹路瞬间绷紧了。
她往后一仰,脖颈上的皮肤起了褶子。”你胳膊肘往外拐?分不清里外了?”
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地刮着耳膜。
何雨柱心里翻腾了一下。
他想说,我倒巴不得能算岳枫那边的人,可人家门槛高,瞧得上我吗?跟着您,我捞着好了么?如今落得这副田地。
但这些话只在舌根底下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往后还用得着这老太婆,不能撕破脸。
“看您说的,我当然是您这头的。”
他抬起眼,嘴角扯出个弧度,自己都觉得僵硬。
“我这头?”
老太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刚才替谁说话呢?当我是老糊涂,听不出来?”
何雨柱知道刚才太急了。
他搓了搓手,指节有些发白。”您这可冤死我了。
我是心疼,心疼您攒的那些票子。”
他语速快了些,“买点肉,打点酒,自己舒坦过日子,不好么?非跟岳枫较那个劲干什么?”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砸一回,赔一回,再砸,再赔……您这不是……不是拿钱往水里扔么?”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声音里透出一股实实在在的痛惜,像是割了自己的肉。
要不是最后那点脸皮拦着,那句“您钱多烧手,给我啊”
几乎就要冲口而出。
可老太太像是铁了心,油盐不进。
她下巴扬着,枯瘦的手攥成了拳头。”我有钱!这些年,上头发下来的,我一分一分都攒着呢。”
她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就用这些钱,跟他斗。
就算扳不倒他,我也要让他不得安生,夜里连个踏实觉都睡不成!”
何雨柱看着那张固执的脸,知道再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
他肩膀垮了下来,目光移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算了,他想。
要是这老太婆真能把岳枫治服了,也算替自己出了口闷气。
要是反过来,她被收拾了……那也是她自己找的,怨不得谁。
何雨柱终究没再回头。
他迈开步子时,背后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很轻,却因为四周太静,显得格外清晰。
院子里该出门的都出门了,只剩几扇虚掩的门后或许还留着耳朵。
他脚步顿了一瞬,摇摇头,继续朝前走。
老太太没停。
第一块玻璃落地后,某种久违的兴奋从她枯瘦的手腕涌上来。
她弯腰捡起半块砖,又砸向第二扇窗。
裂纹像蛛网般绽开,接着是第三扇、第四扇……砖头与玻璃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在空荡的院落里敲出断续的节奏。
“让你欺负我……”
她每砸一下,就挤出一句低语,嗓音沙哑却透着狠劲,“让你占我屋子……让你抢走我孙子的人……”
罪名越编越多,没有重样。
邻居们陆续从门缝后探出视线,却没人踏出门槛。
他们互相交换眼神,嘴唇无声地动,又迅速缩回阴影里。
谁都知道,那两个人——无论是屋主还是砸窗的老人——都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直到最后一块完整的玻璃也变成一地晶亮碎片,老太太才喘着气停下。
她望着满窗窟窿,胸口起伏,仿佛刚完成一件庄严的事。
风从破洞钻进去,带动里头的窗帘微微晃动。
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的叮铃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院子里重新静下来,只剩下砖块滚落脚边的闷响,和老太太逐渐平复的呼吸。
碎玻璃铺了一地,在日光下泛着扎眼的光。
众人还没从那些四分五裂的窗格子挪开视线,就瞧见那老太太不知从哪个角落摸出一根木棍,攥紧了,摇摇晃晃地朝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挪步。
吸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好几只手同时捂住了嘴。
门板看起来厚实。
有人心里嘀咕,她难道真打算连门也不放过?这念头一起,围观的脊背似乎都挺直了些,空气里漾开一种无声的躁动。
许大茂站在人群边上,手指无意识地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