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立刻站起来,想往炕边去。
可她的肩膀被贾章氏一把攥住,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推着往门口踉跄。
“管那丫头片子哭什么?赶紧去何雨柱家!”
贾章氏的手劲很大,指甲几乎掐进秦淮茹的胳膊肉里,“去晚了,连盘子底都让人舔干净了!”
秦淮茹扭过头,视线越过贾章氏的肩膀,望向里屋。
哭声一阵高过一阵,刺得她耳膜发疼。”妈,小当哭得厉害,让我先哄哄,哄好了我马上就去……”
“哄?”
贾章氏鼻腔里哼出一股气,“哪个小孩不嚎几嗓子?哭累了自然就睡了。
你现在不去,是打算让我们一家子今晚就着凉水啃窝头?”
话音没落,秦淮茹已经被推出了门槛。
初冬的夜风刮在脸上,像细针扎过。
“妈,我……”
她还想说什么。
里屋的哭声钻进耳朵,又钻进心里。
棒梗不在以后,这哭声似乎成了她心里唯一还活泛的东西,扯得她胸口发闷。
可屋里那对母子显然不这么想。
对他们而言,此刻天底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别家碗里的油荤能不能进到自家嘴里。
贾东旭的拳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晃了晃,影子投在墙上,张牙舞爪。”秦淮茹,你再磨蹭试试?看我不收拾你!”
那影子压过来。
秦淮茹肩膀一缩,咽下了后面的话,转身快步走进黑漆漆的院子,朝着后院的方向挪去。
贾章氏返身关上门,把冷风和哭声都隔在了外面。
她走回桌边,嘴角往下撇着:“这蹄子,不敲打不成器。”
“那是,还得是您有办法。”
贾东旭立刻接上话,眼睛却瞟着门外,仿佛能透过门板看见何雨柱家桌上冒热气的碗碟。
里屋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淹没在沉寂里。
炕上的哭声没停过。
贾章氏手里的针线猛地一扯。
线断了。
“没完没了。”
她抬起眼,朝炕角瞥去,“跟你娘一个样。”
贾东旭正盯着桌上那碟冷掉的窝头,听见这话转过头:“妈,孩子懂什么。”
“也是。”
贾章氏忽然笑了,眼角堆起褶子,“一会儿就有油水下肚了,跟这小东西计较什么。”
贾东旭也跟着咧开嘴。
他伸手推了推桌上的碗:“这些还留?”
“留。”
贾章氏眯起眼,“总得有人吃剩的。”
两人对视一眼,喉咙里同时滚出低笑。
那笑声混进婴儿的啼哭里,搅成一股粘稠的调子,在屋里闷闷地荡着。
后院的砖地踩着发凉。
秦淮茹走得很慢。
手指在袖口里蜷了又松。
若是从前,她早该迈开步子跑起来了——傻柱那儿有肉香,从来不会让她空手回去。
可今天下午池子边的水溅湿裤脚时,他瞥过来的那一眼,让她现在每抬一步都觉得沉。
她吸了口气,对自己说:不全是替那屋里两个要的。
你自己不也想尝一口热乎的么?
这么一想,脚步才轻了些。
拐过墙角,差点撞上个人。
何雨柱正从聋老太太门里出来,手里端着个陶盆,盖着布。
秦淮茹眼睛一亮,迎上去:“这是……端给我的?”
话尾不自觉扬起,“我就知道,你下午是逗我玩呢。”
何雨柱站住了。
他看了看手里的盆,又抬眼看向她,脸上空荡荡的:“秦姐,你说什么?”
何雨柱的视线扫过她,目光里没有半分停留。
秦淮茹的手指刚要触到那只搪瓷盆的边缘,他却抬高手臂,将盆子举过了头顶。
“秦姐,”
他的声音像冬日的井水,“有事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