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那场戏开场前,是贾章氏那一声嚎叫把全院人都引了过去。
可后院这一出,此刻还没半点征兆。
秦京茹、夏思凝和于海棠这回占着了先机——她们在自家门檐下摆好小凳,抓了把瓜子,刚坐定,就瞧见贾章氏那圆滚滚的身子气冲冲地挪进了后院。
她的目标明确得很,直朝着许大茂家那扇门去。
只是在拐弯前,那双眼睛朝岳枫家这边斜斜瞥了一眼。
不为别的,就为秦京茹手里那把炒瓜子的香气。
贾章氏的鼻子灵得过分,隔了这么远,竟也能从风里辨出那点焦香。
秦京茹自然接住了那道视线。
距离虽远,看不清对方眼神里的具体内容,可她太了解贾章氏了——准是盯着自己手里这点零嘴儿。
于是她嗑得更起劲了,瓜子壳脆生生地响,嘴角还噙着笑,目光迎上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贾章氏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脸上的横肉都绷紧了。
“没良心的东西,吃独食……噎不死你!”
她咬着后槽牙低骂了一句,脚下步子迈得更重,咚咚咚地砸向了许大茂家的门板。
恶狠狠地朝着秦京茹那边甩过话后,贾章氏转身就冲到了许大茂家门前。
比起那女人手里零星的瓜子,许家该给的赔偿才是要紧事。
门板被捶得咚咚作响,一声接一声,又沉又急。
贾章氏压根没打算叫人,手落在门上就直接用了狠劲。
里头迟迟没动静,她嗓子立刻扯开了:“许大茂,你个缩头王八躲什么躲!有胆干那档子事,没胆露脸是不是?”
话音飘进院子,站在不远处的秦京茹、夏思凝和于海棠几乎同时咂了咂嘴。
这老婆子,是真不懂什么叫“家丑不外扬”
吧。
自家儿媳那点事儿,倒像巴不得嚷得满世界都知道。
夏思凝指尖拈着瓜子壳,朝秦京茹侧了侧脸。
“你这表姐,摊上这么个婆婆,也够受的。”
秦京茹轻轻叹出一口气。
“怨不得别人,都是她自己从前……”
话说到一半却停了。
夏思凝扭过头:“从前怎么?”
秦京茹摇摇头:“没什么。”
“不说算了。”
夏思凝脸转了回去,语气淡了几分。
倒不是真生气,只是话卡在半道,心里像梗了颗石子。
她索性不再问,目光重新投向许家那扇门。
秦京茹瞧出她神色淡了,忙接上刚才的话尾:
“其实也没什么。
当年在村里时,有个插队的青年对她特别好。
我姐要是跟了他,早不用受这些苦。
可她后来铁了心要嫁进城,就把人家撇了。
所以我才说,眼下就算看着可怜,路也是她自己挑的。”
夏思凝听了,嘴角往下一撇。
“那还得谢她当年甩了人家。
就你姐这做派,真跟了谁,怕是也得把人拖进泥里。”
秦京茹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关于秦淮茹是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贾婆子,你疯够没有?”
许大茂猛地拉开门,脸色铁青地瞪出来。
“要撒泼回你家撒去,在我这儿嚷什么嚷?再吵试试,看我不抽你!”
门板被拍得砰砰作响时,许大茂正缩在屋里挨训。
娄晓娥的声音像细针,一句句扎在他后颈上。
他憋着火,指甲掐进掌心,偏偏外头那老妇的嗓门又扯开了。
他知道来的是谁,也知道为的什么事。
所以那敲门声越急,他越不想动弹。
可贾章氏不依不饶。
喊声混着拍门板的声音往屋里钻,许大茂咬咬牙,还是拧开了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