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时,围裙带子轻轻晃了一下。
面前站着三个姑娘,秦京茹的辫梢绕在手指上,于海棠的脚尖蹭着地砖缝,夏思凝的眼睛亮得像是刚擦过的玻璃。
“等等。”
他的声音比锅里的油花炸开得还快,“我刚才没听错吧?你们真在背后说我?”
这话问得他自己都觉着荒唐。
老话常说有人念叨耳朵会热,可要是人人都这样,这日子还怎么过?他本只是顺口一提,像吹开茶水上浮着的叶梗那样随意。
谁知竟吹出了底下的漩涡。
更没料到的是,那漩涡里真映出了点什么。
夏思凝,秦京茹,还有于海棠——她们竟真的在背后议论他?这念头像根细刺,扎进了指腹,不深,但让人总想把它挤出来。
“噗嗤——”
笑声是从夏思凝那儿漏出来的,清脆,没半点遮掩。”京茹!海棠!你们快瞧,他当真了!”
她笑得肩膀直颤,仿佛刚才那句话是颗抛向空中的糖,只为看它落下时的光亮。
岳枫肩头一松。
是了,他想什么呢。
她们三个,平日里看他一眼都嫌不够,哪舍得说半句重话。
那点莫名的紧绷,像晒干了的泥皮,轻轻一碰就碎了。
“信什么信。”
他摇摇头,把这茬甩开,像掸掉袖口的灰,“说点正经的。
今儿个中院,是不是挺热闹?”
夏思凝的嘴角立刻撇了下去,像片被风吹蔫了的叶子。”别提了!”
她嘟囔着,几步蹭过来,额头抵上他的肩胛骨,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人多得……都快挤成腌菜坛子了。
我们仨去的时候,光听见里头吵吵,影子都没瞧见半个。”
原来是这样。
岳枫的手抬起来,落在她微微起伏的背上,一下,又一下,节奏像远处隐约传来的、模糊的敲打声。
昨天他摆下的那局棋,棋子今天该是都动起来了。
贾章氏和贾东旭回了院子,秦淮茹家那扇门里,此刻怕是正煮着一锅滚沸的粥。
“光是听响动,”
他嘴角弯起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声音低了些,“那动静,怕也不小吧?”
怀里的人“嘿嘿”
笑了两声,气息拂过他棉布的衣衫。”还是岳枫哥懂。”
那声音里,委屈的褶子被熨平了些,透出点狡黠的、心照不宣的暖意。
夏思凝从岳枫臂弯里挣脱出来。
她与秦京茹、于海棠凑在一处,你一言我一语,将中院那场 ** 细细描摹出来。
连贾章氏如何逼着何雨柱掏出一百块钱的细节,也没漏掉。
岳枫听着,嘴角只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神情始终没什么波澜。
秦京茹瞧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凑近些,压低声音问:“岳枫哥,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了吧?贾家那出戏,莫非是你安排的?”
岳枫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这姑娘,倒有几分机灵劲儿。
“饭该做了。”
他转身朝灶台走去,背对着她们,声音不高不低,“你们要是信我,待会儿不妨多留意许大茂家那边。
我猜……贾章氏怕是很快就要找上门去闹了。”
一听还有热闹可看,三个姑娘顿时将原先盘算着回家瞧自家男人练身子的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
岳枫话音才落,她们已一溜烟儿往后院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