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嚎的调子拖得又长又颤,“连家里人都敢往屋里藏野男人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整个四合院静悄悄的,只有这哭声在晨雾里一层层荡开。
贾章氏的尖利叫骂声撕破了院落的宁静,从前院到后院,每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哭嚎像一阵风,把各家各户的人都卷了出来,聚向中院。
夏思凝她们赶到时,贾家门外已经围得密不透风,人影叠着人影。
这年月,能瞧见的热闹实在不多。
院子里一旦有了动静,人们便从四面八方涌来,脚步匆匆,生怕错过什么。
关于贾家的种种议论早已在私下流传,但此刻从贾章氏嘴里喊出来的话,还是让所有听见的人都愣住了。
“听见没?秦淮茹竟敢趁家里没人,把野汉子往屋里带!”
“哪儿是偷?分明是明目张胆领回来了!”
“还不止一个呢,啧啧。”
“怎么就没我的份儿?”
不知哪个单身汉嘟囔了一句,引来几声低低的嗤笑。
其实何止是没娶亲的,就连那些成了家的,心里未必没转过类似的念头。
秦淮茹的模样身段,在这片胡同里是出了名的扎眼。
自打她踏进这院子,暗地里打量她的目光,就从没少过。
人群里忽然有人拔高嗓子朝屋里喊:“贾家婶子,你儿媳妇到底招惹了谁呀?人在哪儿呢?”
贾章氏猛地扭过头,眼睛瞪得滚圆,劈头就骂:“偷谁也轮不上你!”
那人被噎得脸色发青,正要回嘴,屋里却猛地爆出一阵拉扯的动静——何雨柱的嗓门穿透门板,炸了出来:“许大茂!床单你抢就抢了,这被单总该留给我吧!”
所有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张张脸齐刷刷转向那扇虚掩的房门。
“等等……这声儿怎么像是傻柱?”
“不对,他刚才是不是喊了许大茂?”
“走,凑近点儿瞧瞧!”
有人带头往前挪步,后面的人便跟着涌上。
推搡间,门轴吱呀一响——秦淮茹正从里头走出来,迎面撞上无数道灼热的视线。
不知是谁从人堆里飘出一句:“哟,本事不小啊,一晚上能张罗两位?”
院门吱呀一声被响动引得那斜倚墙根的人抬起了眼皮。
他瞧着秦淮茹迈出门槛,嘴角便斜斜地扯开了。
“哟,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声音拖得长长的,像沾了油的绳子。
话落,那双眼睛便粘在了她身上,从发梢扫到鞋尖,又从鞋尖慢悠悠地爬回去。
那目光里掺着些说不清的东西,沉甸甸的,又带着钩子。
“不是的……我没有……”
秦淮茹觉得喉咙发紧,吐出的字句轻飘飘的,还没落到地上就散了。
胸口堵着一团气,可那气怎么也冲不破齿关,只能化成这无力的几个音节。
她甚至不敢去看那人的脸。
“没有?”
那人嗤笑一声,从鼻腔里挤出短促的气音,“那你家老太太在门口嚷得半个胡同都听见了,是嚷着玩呢?”
他吹了个口哨,尖利又轻佻,那眼神里的意味便更浓了,浓得化不开。
“要我说啊,秦姐,这算个什么事儿?”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嗓子,却又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刚好能听见,“贾东旭那身子骨……往后你要是觉着夜里冷清,记得找我。
保管叫你……没心思惦记别的。”
说完,他自己先嘎嘎地笑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秦淮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滚水。
连一直缩在屋角阴影里的贾东旭,这时也像是被这话烫着了。
他不敢冲着那流里流气的人发作,一腔邪火便全转向了门口那个单薄的身影。
“秦淮茹!”
他吼了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我们贾家是造了什么孽!娶进你这么个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