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的人是被贾东旭那声短促的惊叫唤醒的。
先是秦淮茹猛地睁眼,紧接着许大茂和何雨柱也几乎同时弹起身子。
三声重叠的惊呼炸开在浑浊的空气中。
尖利的叫喊划破空气后,炕上的三个人同时伸手去抓那条唯一的被子。
被子只有一条。
三个成年人的身体,一条棉被如何遮得住?贾章氏的骂声已经逼近,手里的笤帚带着风声挥来。
许大茂、何雨柱和秦淮茹的手指都在棉布上纠缠,扯得布料紧绷。
“何雨柱你疯了吗?”
许大茂突然吼起来,胳膊因为用力而发抖,“她身上裹得严严实实,你跟我抢什么?”
何雨柱动作一滞。
他的视线转向旁边的女人。
秦淮茹确实穿着整齐。
灰布褂子的扣子一直系到领口,裤腿也扎得妥帖。
她自己似乎也刚意识到这点,原本抢夺被子的手慢慢松开了——刚才听见婆婆的叫骂,看见两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她竟以为自己也是 ** 的。
笤帚疙瘩就是在这时落下来的。
坚硬的秸秆捆结结实实砸在肩胛骨上,发出闷响。
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每一下都比前一次更重。
贾章氏的咒骂混着挥舞的破风声:“不要脸的……偷到家里来了……看我今天不 ** ……”
疼痛让秦淮茹往后缩。
她抬起胳膊挡在脸前,声音从手臂后面挤出来:“妈……您听我说……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什么都没做……”
“当我眼睛瞎了吗?”
笤帚再次扬起,这次对准了她的后背,“三个人躺一个炕上,还说没干?我今天非撕了你这张脸!”
笤帚划破空气的声响在狭窄空间里格外刺耳。
贾章氏的手臂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狠劲,方向始终朝着里屋。
炕沿到墙角的距离太短,能挪动的范围有限。
秦淮茹缩着肩膀向后躲,后背几乎贴上冰凉的墙面。
起初几下还能勉强避开,可那笤帚落下的频率越来越密,终于避无可避。
木条即将抽上她胳膊的瞬间,何雨柱松开了扯着被角的手。
他两步跨过去,横在了两人之间。
“当心!”
话音未落,笤帚结结实实砸在他肩胛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贾章氏喘着粗气停下动作,眼睛瞪得滚圆。”好哇!当着我的面就护上了!这屋里是容不下你们了是吧!”
她将笤帚往地上一掷,转身就往外冲。
门帘被掀得老高。
接着,院子里传来重物落地的动静——她直接坐到了青石板上。
秦淮茹脸色瞬间白了。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地,脚踝却被何雨柱攥住。
“别出去!你看不出她要闹什么?”
“松开!”
她挣开那只手,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浅痕。”我不管你和许大茂在争什么,现在立刻把衣服穿好,去跟我婆婆说清楚。
要是说不清……”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低而急促,“这事没完。”
说完她拢了拢衣襟,小跑着出了里屋。
晨光刚漫过屋檐,院子里还浮着隔夜的凉气。
贾章氏坐在当间,手掌把石板拍得啪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