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凑了小半步,鼻翼微微翕动,仿佛想从空气里嗅出点什么。
何雨柱站定了,侧过身。
他能看见对方镜片后那双眼睛,正紧紧盯着饭盒的扣子。”在哪干活,端什么饭碗,那是我的本事。”
他语气平直,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有人眼睛光会盯着别人手里,自己碗里倒是常年清汤寡水。”
阎埠贵的脸一下子绷紧了,手抬起来,指头虚点着:“你……你怎么说话呢!再怎么说,这院里还有个老少尊卑!”
“尊卑?”
何雨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不再搭理,转身就朝自家屋子的方向走。
鞋底蹭过地面的沙土,发出唰唰的轻响。
背后那道视线还黏着,但他懒得回头。
推开门,屋里还没点灯,昏暗中飘着淡淡的旧木头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他把饭盒搁在桌上,发出“咚”
的一记闷响。
今天确实有几件顺心的事。
刘岚那张气得发白又无可奈何的脸,此刻清晰地在记忆里浮了一下。
还有……秦淮茹。
前些日子她冷淡的侧影,和那句清晰的话,又在他耳边响了一遍。
她说,想要再往来,除非他还能像从前那样,把厂里那些剩下的、油水足的东西带回来。
当时觉得这事儿几乎没了指望。
那个姓刘的女人把着关,针都难 ** 去。
可谁能料到呢,今天她自己先甩手走了。
机会就这么落到了他手里,像熟透的果子自己掉了下来。
他摸出火柴,擦亮,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立刻撑开一小圈暖色,照亮了饭盒冰凉的边缘。
他盯着那光亮,嘴角慢慢扯开一点。
剩菜是带回来了,下一步……该去找那个人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去,远处不知谁家传来模糊的关门声。
阎埠贵那张脸像是被霜打过似的,青白交加。
何雨柱甩下那句话时连脚步都没停,肩膀擦过他衣角带起一阵风。
“三大爷又怎样?您老还能管我饭不成?”
话音落进风里,人已经拐过影壁墙。
何雨柱走得急,鞋底蹭着石板路发出短促的响动。
他左手拎着的铝制饭盒随着步伐轻轻晃荡,里头传来汤汁晃荡的闷响。
前头中院那扇木门虚掩着,缝里漏出昏黄的灯光。
阎埠贵在后头提高了嗓门,声音追着背影扎过来:“没规矩的东西!”
何雨柱确实听见了,可右耳进左耳出——此刻他满脑子都是铝饭盒提手勒在指节上的触感,还有待会儿该用哪句话当开场白。
秦淮茹晾了他三天,今天这盒东西就是敲门的砖。
院里槐树的影子斜斜铺了一地。
他踩过那些枝桠形状的暗影时,忽然觉得今晚风里带着股灶膛熄火后的余温。
门里先传出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接着才是人影堵在光晕里。
秦淮茹扶着门框站定,胳膊肘微微向外支着,像在门槛后筑了道无形的墙。
她没应他那声拖长了调的招呼,目光直直落在他手上。
“我说过什么来着?”
她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要是没带……”
话尾突然断了。
铝饭盒盖子在路灯下反着模糊的光。
何雨柱什么也没解释,只把手臂又往前递了半尺。
铁皮提手在他虎口处压出一道浅红的印子。
秦淮茹的视线黏在那道反光上,嘴角细微地动了一下。
她伸手去接,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时顿了顿,随即整个手掌裹住盒身往怀里一带。
“真弄来了?”
她声音软下三分,眼皮却垂着没看他。
何雨柱咧开嘴,胸腔里腾起一股轻飘飘的热气:“您吩咐的事,我什么时候含糊过?”
他说着往门里瞥了一眼,堂屋桌上半碗糊粥还冒着稀薄的热气。
女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转身时辫梢扫过门板。”贫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