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对着他摆摆手,铝饭盒在她臂弯里跟着晃了晃,“进来吧,外头有风。”
他抬脚跨过门槛时,听见后院隐约又传来一声咳嗽——拖得又长又重,像故意要穿过几重院子似的。
何雨柱只当是野猫蹿过瓦片,顺手带上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饭盒的金属边缘还残留着食堂的温热,秦淮茹的手指已经碰到了它。
何雨柱只觉得掌心一空,那沉甸甸的铝制容器便换了主人。
他张了张嘴,原本预备好的几句话,像被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没能溜出来。
她动作太快。
他连她手腕扬起的弧度都没看清。
“秦姐……”
他身子下意识地朝那扇半掩的门偏了偏,鞋底蹭着门槛,“你看我这……”
屋里的光线昏黄,漫过门槛,淌在他脚边一小片。
他想进去。
这念头清晰又滚烫。
今天后厨收拾出来的东西格外丰盛,油水足,分量也实在,他特意多装了些。
一个人吃是浪费,两个人……两个人正好。
若能借着这顿饭的光,在她屋里多待上一阵,听她说说话,哪怕只是坐着,也是好的。
可他的脚尖还没真正越界,一股力道就拽住了他的胳膊。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干脆,将他整个人从门框里扯了出来,重新站回冷清的过道。
“傻柱,”
秦淮茹的声音压着,没什么情绪,“出去。”
他没挣扎。
顺着那力道退后两步,水泥地的凉意透过薄薄的鞋底渗上来。
他脸上堆起笑,那笑容自己都觉得有些发僵:“秦姐,今儿菜多,你一个人哪吃得完?我陪你,省得我再开火,两便的事儿。”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落在手里的饭盒上,指腹抹过盒盖上一点凝结的油渍。”吃不完,留着明早下饭。”
她顿了顿,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又或许没有,“谁晓得你明天还有没有这顺手牵羊的运气。”
这话像根细针,轻轻巧巧扎了他一下。
何雨柱喉咙里哽住了,所有准备好的词句都散了架。
“我……”
“行了。”
她截断他,声音里透出明确的不耐,像挥开一只绕耳的蝇虫,“别在这儿杵着,碍眼。
赶紧走。”
她伸出手,不是拉,而是推。
手掌抵在他肩胛的位置,用了力。
他踉跄着又退了一步,两步。
背后的空间骤然开阔,是公共走廊穿堂而过的风,带着邻家炉灶的煤烟味。
紧接着,是门轴转动短促的吱呀声,然后“咔哒”
一响。
面前只剩下一扇漆色斑驳的木门,严严实实地合着,隔断了那点昏黄的光。
“秦姐?秦姐!”
他对着门板唤了两声。
预想中的情形半点没沾边,心里头空落落的,先前那点雀跃的热气,此刻全化作了贴着脊背往下溜的凉。
门里传来她的声音,隔着木板,有些发闷,却字字清晰:“傻柱,你再啰嗦不走,以后别进我这门。”
他立刻噤了声。
那话里的决绝意味,他听懂了。
再不敢迟疑,他转过身,脚步有些仓促地踩在水泥地上,朝自己家的方向挪去。
听着门外那拖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秦淮茹才将视线从饭盒上移开。
她走到窗边,侧身从褪色的窗帘缝隙里往外瞥了一眼。
那个微微佝偻的背影正消失在拐角。
她鼻腔里极轻地哼出一丝气音,嘴角扯开的弧度里,满是冰凉的讥诮。
就凭他?也配往她跟前凑。
秦淮茹低声念叨完,便转身进了厨房,将何雨柱带回的剩菜搁进锅里加热。
何雨柱拖着脚步挪回屋里,整个人瘫倒在床铺上,双臂抬起垫在脑后。
他盯着天花板,目光涣散,神情萎顿。
“都是刘岚害的,”
他咬着牙挤出声音,“要不是她,秦姐怎么会这样对我……等着瞧。”
话音落下,他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