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半步,鞋底摩擦水泥地发出短促的沙响。”办好了,”
他说,“往后自然有你的份。”
他没等回应就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由近及远,最后被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切断。
刘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灶台边的铁锅里还剩半锅水,水面浮着几点油星。
她伸手试了试锅沿的温度,已经不烫了,只是温的。
推开后厨那扇绿漆木门时,她看见何雨柱靠在门框边上。
他手里捏着半截黄瓜,咬得咔嚓作响。
“看什么?”
他嚼着黄瓜含混地说,眼皮都没抬。
刘岚没应声,径直走向里间的储物柜。
铁柜门拉开时铰链发出尖锐的鸣叫,她伸手去取最上层那本硬壳笔记本——封皮已经卷边了,里面夹着往年招待宴的菜单草稿。
身后传来黄瓜被扔进泔水桶的闷响。
然后是脚步声,拖沓的,渐渐远了。
角落里的污垢还堆在那儿,何雨柱却靠在墙边不动。
刘岚瞥了他一眼,声音从灶台那边飘过来:“眼里没活是不是?”
她清楚自己嘴上占不了便宜,但手里的权力总能派上用场。
何雨柱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他没应声,抓起扫帚走向那个积灰的墙角,动作很重,刷拉刷拉的响声里混着低语:“等着吧……迟早有你受的。”
每扫一下,他就在心里重复一遍这句话。
骂归骂,脑子却没停。
之前他对马华说过,位置不可能让刘岚一直占着——但要把她挤走,自己重新站回灶台前头,得等个合适的时机。
他原以为这样的机会难得,可现在连老天似乎都帮了他一把。
念头才起,时机竟然自己送上门了。
别人喊他傻柱,可他从不犯糊涂。
不过片刻,一个主意已经成形。
正因为想定了这一步,这一整天他干活的劲头格外足,擦桌、搬筐、倒垃圾,动作快得让旁人侧目。
刘岚一整天都用余光打量他。
自从被调去打杂,这人哪次不是拖拖拉拉、满脸不情愿?今天却像换了个人。
她皱了皱眉,最终扭过头去——罢了,他肯老实干活,自己也省心。
下班铃响过,刘岚拎起布包就往外走,脚步匆忙,连窗台上那包剩菜都忘了拿。
厨房里渐渐只剩何雨柱一人。
他慢悠悠直起身,目光落在那包油纸上。
现在这儿他说了算。
几个还没走的帮工悄悄瞟向那包东西,喉结动了动,却没人伸手。
有何雨柱杵在这儿,谁还能把它带走呢?
暮色渐浓时,何雨柱提着那包剩菜出了厂门。
油纸包在手里微微发沉,街道上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饭盒在手里沉甸甸的,何雨柱的步子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胡同口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地响。
他拐进院子门时,差点和从自家屋里出来的阎埠贵撞个正着。
阎埠贵的目光先落在他手上,停了一停,才抬起来看他脸。”哟,这调子哼的,是路上捡着宝了?”
话音拖得有点长,像沾了醋。
何雨柱没停脚,只把手里的铝饭盒往上提了提,金属表面反射着西边最后一点天光。”宝不宝的,反正不关旁人的事。”
那亮晃晃的光似乎刺了阎埠贵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