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菜。
她手里的动作很慢,每片叶子都要反复检查几遍才丢进盆里。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进来,把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连头都没抬。
“马华人呢?”
何雨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刚睡醒似的含糊。
刘岚继续掰着菜梗,指甲掐进青色的茎里,发出细微的脆响。”没看见。”
她说。
何雨柱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在铁皮池底的声音很响,盖过了远处传来的切菜声。
他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刚才不是还在这儿跟你说话?”
他甩了甩手,水渍溅到水泥地上,留下几个深色的点。
“你眼睛是摆设吗?”
刘岚终于抬起头,手里的菜叶扔回筐里,“这儿就我一个,哪来的别人?”
何雨柱笑了。
他走到刘岚对面的凳子坐下,两条腿伸得很开,几乎要碰到刘岚的脚。
他盯着她看,目光从她发红的耳垂移到紧抿的嘴唇。”得势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连说话都硬气了。”
刘岚的呼吸变重了。
她抓起一把择好的菜,猛地推过去。
绿油油的叶子散开,有几片掉在地上。”弄完了,拿走。”
何雨柱没动。
他看着她气得发颤的手指,又笑了。”急什么?”
他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憋得慌,得去放放水。”
他边说边往门口走,步子迈得很大。
“站住!”
刘岚的声音尖了起来。
何雨柱停在门槛那儿,半转过身。
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刘岚脚边。”怎么?”
他挑起眉毛,“这事你也管?”
“你去哪儿?”
“撒尿啊。”
何雨柱说得理所当然,甚至往前凑了半步,“要跟来瞧瞧吗?放心,不收你票钱。”
刘岚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从脖子红到额头。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攥着围裙的边角,布料在她手里皱成一团。
后厨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蒸笼冒气的嘶嘶声,还有谁在磨刀的沙沙声。
几个正在剥蒜的帮工互相使了个眼色,有人低下头,肩膀却轻轻抖了抖。
何雨柱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嘴角咧得更开了。”大家说说,”
他提高了嗓门,声音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咱们现在连上个茅房都得打报告了是不是?”
没有人接话。
但有人咳嗽了一声,有人转过身去假装整理灶台。
空气里飘着一种紧绷的、憋着笑的气氛。
刘岚猛地站起来,凳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她瞪着何雨柱,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好几秒,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你 ** !”
何雨柱已经走到了门外。
他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动作懒洋洋的。”您说得对,”
他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明显的笑意,“我这就去干点更 ** 的事儿,您可千万别跟来啊。”
门晃了晃,慢慢合上了。
刘岚站在原地,指甲掐进了掌心。
她听见外面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谁在远处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