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许大茂从旁边经过时带起的一阵风。
进厂后遇见好几拨人,他都只点点头。
拳头在裤兜里攥了攥——那天打架的场面总在眼前晃。
他得收着点儿,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扯着嗓门说话。
后厨的门帘一掀,那股熟悉的油烟味扑面而来。
案板旁站着个人,围裙系得整齐,手里正削着土豆皮。
“哟,舍得回来了?”
声音里带着笑,却凉飕飕的。
何雨柱不用看脸就知道是谁。
他把布兜挂到墙钉上,背对着那人说:“我再不来,这儿怕是连灶台都得改姓了。”
“废话真多。”
刘岚把削好的土豆扔进盆里,水花溅起老高,“去,把那筐青菜择了。
老叶子别留,根须掐干净。”
何雨柱站了两秒。
他瞥见墙角那筐沾着泥的 ** ,菜叶蔫蔫地耷拉着。
最后他还是走过去搬起筐子,蹲到通风口下面。
手指碰到冰凉的菜梗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哼。
刘岚确实在笑。
她看着那个蹲在地上的背影,想起从前这人站在灶台前挥勺子的模样——那时候谁都入不了他的眼,食堂主任来了也得赔着笑脸。
不就是仗着手艺比别人强点儿么?现在好了,择菜、洗菜、倒泔水,这些活儿轮到他了。
风水转起来,真是挡都挡不住。
何雨柱一片片撕着菜叶。
烂叶子扔进脚边的桶里,发出闷响。
窗户透进来的光正好照在他手上,青筋微微凸起。
刘岚总算捏住了何雨柱的把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马华站在一旁,看着自己师傅被人这样刁难,喉咙里像堵了块硬疙瘩。
可他只是个学徒,就算心里再憋闷,也没法替师傅出头。
“师傅,您别跟她计较。”
马华压低声音,朝何雨柱靠近半步,“她不就靠着和李副厂长那层不清不楚的关系吗?迟早……”
“行了。”
何雨柱截住他的话,嘴角扯了一下,“你的心意我明白。
用不着劝,你师傅我心宽得很,什么事儿琢磨不透?等着瞧吧,该回哪儿去,我早晚会回去。”
马华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他是何雨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
从前何雨柱在后厨说一不二的时候,马华的日子也跟着风光。
可自从何雨柱被撤了主厨的位子,沦为普通帮工,马华的地位也一落千丈,成了谁都能使唤的角色。
整个后厨里,除了何雨柱自己,最盼着他能重新掌勺的,恐怕就是马华了。
“师傅……太好了!”
马华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围裙边缘。
“嘘——”
何雨柱皱眉瞥了他一眼,示意他收声。
“喊这么响,是生怕别人听不见?”
马华连忙缩了缩脖子,连声道歉:“是是是,师傅我错了,我错了。”
他左右瞟了瞟,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又凑近些,嗓音压得极低:“师傅,您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打算了?”
何雨柱瞪他一眼:“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告诉你。”
“明白,明白!”
马华赶紧点头,腰都不自觉弯了几分,“那……到时候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随时吩咐!”
“忙你的去。”
何雨柱摆摆手,转身就走,“需要你做什么,我会开口。”
马华不敢再多话,低头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刚转身,刘岚尖利的声音就刺了过来:
“何雨柱!交代你的活儿干完了吗?和马华嘀嘀咕咕半天,厂里发工资是请你来聊闲天的?”
她抱着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
如今有了李副厂长撑腰,她对何雨柱说话再不用遮掩什么。
从前何雨柱压她一头,她只能忍着,现在可不一样了。
后厨里只剩下刘岚一个人坐在那儿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