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枫顿了顿,把瓜送进嘴里,清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命里缺了点暖。
她哥何雨柱如今在厂里也算个人物,可她那日子,没沾上什么光。”
秦京茹放下瓜皮,用帕子擦了擦手。”他们家里……是不是早没了大人?”
“母亲走得早。
父亲后来跟着邻院一个姓白的女人走了,那时两个孩子还没灶台高。”
岳枫的声音平缓,像在叙述一件很久远的事,“兄妹俩就这么拉扯着长大。”
夏思凝轻轻“啊”
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她想起曾在院里见过何雨水几次——总是低着头快步走过,肩背瘦削,像棵没晒够太阳的苗。
“后来呢?”
夏思凝往前倾了倾身子。
“后来何雨柱能挣钱了。”
岳枫又拿起一块瓜,这次没急着吃,“可他兜里的票子、饭盒里的油荤,多半流进了秦淮茹家。
至于亲妹妹……”
他摇了摇头,“大概觉得饿不着便是够了。”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窗外蝉鸣一阵紧过一阵。
“真叫人心里发酸。”
秦京茹低声说。
夏思凝跟着点头,目光落在自己膝头。
“枫哥,”
秦京茹忽然抬起眼,“要是往后……咱们能多跟雨水说说话么?”
岳枫立刻摆了摆手。”可别。
你跟她走近了,她那个哥哥怕是就要寻着由头往咱们门前凑。”
他想起何雨柱平日那双总在算计的眼睛,“到时候烦心事一件接一件,躲都躲不及。”
两个姑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缩了缩肩膀。
夏思凝甚至觉得后颈有些发凉,仿佛已经看见何雨柱咧着嘴笑的模样。
“那……还是远着些吧。”
夏思凝小声说。
“除非她跟她哥断了那层牵扯。”
秦京茹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岳枫没接这话茬,只将盛瓜的盘子往中间推了推。”不说这些了。
瓜再不吃,暑气就要把它蒸热了。”
夏思凝伸手拿了最后一块,咬下去时发出清脆的声响。”真甜。”
她们谁也没提,那个叫何雨水的姑娘此刻或许正穿过胡同,鞋底磨得有些薄了。
她大概永远不会知道,因为血缘那头拴着的人,有些门早在无形中对她合上了。
歇过一天后,轧钢厂的广播照常响起。
何雨柱换上工装走出大院,许大茂也从另一条巷子拐出来,两人前一后汇入上班的人流里。
秦淮茹出门时,天刚蒙蒙亮。
巷子里的青石板还留着夜露的湿痕,踩上去微微发滑。
她没料到会在院门拐角同时撞见另外两个人——许大茂正低头系着外套扣子,何雨柱则提着布兜站在三步外。
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
空气凝了一瞬。
谁都没开口,但某些画面同时浮现在各自脑海里:何雨柱家那张方桌,打翻的搪瓷杯,还有压抑的骂声。
秦淮茹先动了——她侧身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去,脚步没停,径直往胡同口走。
布鞋底摩擦石面的声音渐渐远了。
许大茂抬眼看何雨柱。
何雨柱别过脸去,盯着墙头一丛枯草。
两人一前一后迈出院门,中间隔着五六步距离,像被无形的绳子拴着,却谁也不肯靠近。
易中海那儿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可有些东西不是嘴上说“过去”
就能真过去的。
不互相找茬已经算克制,要笑着打招呼?不可能。
从四合院到轧钢厂那条路,他们走了很多年。
这天却格外长。
许大茂的胶鞋踩进水洼,溅起泥点;何雨柱故意放慢步子,等前面那人走远些。
路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炸油条的滋啦声传过来,两人都没转头。
“傻柱,病好了?”
厂门口,穿工装的男人拍了下何雨柱的肩膀。
“嗯,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