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很小,齿痕复杂。
锁芯转动时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掀开盖子的瞬间,她瞳孔微微收缩。
纸币整齐地码放着,边缘已经有些卷曲。
最上面几张是十元面额,底下隐约透出更深的颜色。
她伸出食指拨了拨厚度,大约三指宽。
窗外恰好有车铃铛响过,叮铃铃的声音里,她迅速抽出一叠塞进外套内袋。
“拿几十块……应该够了……”
何雨柱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万一伤到内脏呢?”
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上焦急的神色,“许大茂踢你那脚我看见了,鞋尖都踹到你肋下了。
秦姐后来补的那几下也不轻。
医院要是让拍片子,几十块哪够?”
床那边沉默了片刻。
何雨柱尝试挪动身体,却只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那……多拿些吧。”
他终于说。
三百元纸币被对折两次,塞进裤子侧边的暗袋。
布料立刻鼓起一个方正的形状。
何雨水走过去搀扶,手掌刚碰到对方肘部,何雨柱整个人就往下坠。
“不行……”
他额头抵着床沿,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找辆板车……我腿使不上劲……”
何雨水松开手。
她走到窗边,看见巷子口停着一辆运煤的空车。
铁皮车斗在午后光线里泛着哑光。
“等着。”
她说。
门被带上时,床底那只小铁匣还敞开着。
里面剩下的纸币依然整齐,只是最上层凹陷下去一道清晰的空缺。
何雨水正要跨出门槛,身后又传来何雨柱拔高的嗓音:“记得找岳枫说一声,今天临时有事,饭局改天。”
她头也不回地应了句“知道了”
,脚步没停。
门板在身后合拢的瞬间,何雨水侧过脸,目光像冰片般刮过那道木门。
屋里的人永远不会察觉,今天根本没有约过岳枫吃饭——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结果。
她转身朝易中海家走去。
这院子里,明面上和何家走得最近的也就是这一户了。
易中海听她说要送何雨柱去医院,眉头立刻攒出担忧的褶子,连问了好几句“怎么搞的”
“严不严重”
。
这些年,他确实没少在何雨柱身上花心思,指望着将来能有个依靠。
可那关切也只浮在脸上。
真到了要出力出钱的时候,他躲得比谁都快。
所以尽管易中海嘴上说得焦急,最后也只是把自家那辆旧板车推了出来,从头到尾没提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
何雨水接过车把,掌心蹭过粗糙的木纹。
路上她咬着牙低骂,骂那老东西装模作样。
她本打算让他搭把手的——自己年纪轻,一个人拉车去医院,怕是半条命都得搭上。
谁知易中海抢先一步,搓着手说“真是不巧,我这儿还有点急事”
。
真行。
到医院时,何雨水几乎瘫在车把上,胳膊腿像被抽了骨头,连喘气都带着铁锈味。
幸好白大褂的身影及时出现,不然她真可能直接栽在地上。
接诊的医生竟是上次那位。
何雨水三两句说明情况,对方就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又是他”
的意味。
何雨柱被推进走廊深处,何雨水终于能靠墙滑坐下去。
可没歇多久,护士就递来一张单子,纸页边缘蹭过她汗湿的指尖。
她撑起身,又开始跑窗口、排队、取药……
等一切勉强理出个头绪,窗外早已浸透墨色。
然而彻底暗下来的,又岂止是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