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指尖蹭过粗陶边缘,连句道谢都懒得递过来。
何雨柱站在门槛阴影里,看着她侧身收拾灶台的背影,喉咙里哽着些说不清的滋味。
“后厨那边……我明天就能回去了。”
他这句话抛得有些突兀。
秦淮茹手里正在拧干的抹布忽然停住,水珠沿着指缝断断续续滴进搪瓷盆,发出单调的嗒嗒声。
她转过脸,眉毛微微挑高:“食堂?”
“对,食堂。”
何雨柱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这消息,总该算件正经好事吧?”
秦淮茹没有立刻接话。
她将湿抹布摊开搭在灶沿,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围裙边缘已经起毛的布料。
厨房窗棂外透进的光线切割着她半边脸颊,另外半边陷在昏暗中。
过了几秒,她嘴角才慢慢扯出个弧度:“真的?”
“明早就去报到。”
那抹弧度深了些。
秦淮茹向前走了两步,身上那股混合着皂角与油烟的气味漫过来。
她眼睛在何雨柱脸上扫了一圈,声音压低了些:“那往后……又能往家里捎菜了?”
何雨柱点点头。
他看见她眼里的光倏然亮起来,像冬夜里忽然擦亮的火柴。
“太好了!”
秦淮茹手掌在围裙上快速抹了两下,仿佛要擦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我就晓得你总有办法。”
她语速快了起来,“明天记得多看看有什么硬菜,肥些的肉片最好,骨头要是多……”
“今天还没去呢。”
何雨柱打断她,“得等明天。”
秦淮茹张开的嘴顿住了。
她眼里的光晃了晃,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昨夜那些声音又挤进耳朵——贾东旭的抱怨像钝刀割肉,婆婆的念叨则像永远拧不紧的水龙头,滴滴答答漏个没完。
她原想着今晚总算能端上点像样的东西堵住那些嘴,现在这指望又落空了。
“明天……也好。”
她重新挂起笑,但那笑容有些勉强,“不过岳主任那边,怎么忽然就松口了?”
何雨柱肩膀耸了耸,下巴微微扬起:“我开口说情,他还能不给面子?”
秦淮茹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她太清楚眼前这人——三分事能吹成十分,胡同里刮阵风都能被他编成台风过境。
她没接话,只是静静盯着他看,目光像细针似的扎在他脸上。
何雨柱在那注视下撑不过三秒。
他抬手蹭了蹭鼻尖,视线飘向灶台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菜汤:“是雨水屋里那个租客……姓尤的姑娘,帮我去说了几句好话。”
厨房忽然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谁家孩子的哭闹声,隔着几重院墙,闷闷的像被棉被捂住了嘴。
秦淮茹慢慢点了点头,转身重新拧起那块湿抹布,水声哗啦哗啦响得有些刻意。
“行。”
她背对着他说,“明天记得早点去。”
何雨柱应了一声,手指在裤缝边搓了搓,终究没再说别的。
他退出厨房时,余光瞥见秦淮茹正弯腰擦拭灶台,脊背弯成一道紧绷的弧线,像张拉满了却无处射箭的弓。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秦淮茹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上回岳枫不是给雨水瞧过病么?我就琢磨着,他应当能让我回食堂——瞧,这不真回来了。”
秦淮茹一听就明白了。
哪里是何雨柱有多大能耐,分明是人家点头,他才能重新迈进那道门。
“原来是这样。”
她接话时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既然回去了,正好把刘岚弄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