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岳枫听着脚步声远去,这才向后靠进椅背。
桌下传来窸窣的动静,于海棠钻了出来,脸颊泛红,抬手擦了擦嘴角。
“吓我一跳。”
她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亮晶晶的,“刚才真怕他听见。”
“怕?”
岳枫瞥她一眼,“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于海棠笑了,凑近些,气息拂过他耳畔。”你不是就喜欢这样吗?”
她伸手,指尖划过桌沿,“现在……我能转正了吧?”
岳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于海棠抓过文件抱在怀里,雀跃地跳了一下。
她绕到岳枫身侧,忽然弯下腰,嘴唇几乎贴到他耳朵上。
“岳枫哥,告诉你件事。”
“嗯?”
“我好像,”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真的喜欢上你了。”
说完,她直起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办公室。
门开了又关,走廊里响起一串渐渐远去的、急促的脚步声。
岳枫坐在原地,半晌,很轻地笑了一声。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岳枫靠进椅背里,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窗外天色有些沉,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气味。
他想起刚才那两张面孔,于莉和于海棠,她们站在那儿,眼神里有些东西被收得很紧,不敢轻易露出来。
这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说喜欢?他当时只是抬了抬眼,没接话。
有些话,听过了,放在那儿就行。
抽屉被拉开,又轻轻推上。
他视线落在空处,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
攒下的那些点数,该动一动了。
念头一起,某种无形的机制似乎便被触发了,静默地开始运转。
奖励,物品,未知的结果……这些词掠过脑海,带来一丝微弱的、近乎期待的涟漪。
他向后靠去,闭上眼睛,将外界的杂音隔绝。
几乎在同一时刻,车间的喧嚣裹挟着机油和金属摩擦的味道,扑面而来。
机器规律的轰鸣震得人脚底发麻。
秦淮茹正俯身调整着某个部件,手上沾着黑色的油污,额角沁出细密的汗。
忽然,眼前一黑,一双带着粗茧的手捂了上来。
“哎!”
她声音拔高了些,带着车间女工惯有的、那种半真半假的嗔怪,“谁呀?这么没轻没重的!”
身子却配合地没动,甚至嘴角下意识地弯了弯。
在这地方,有些小动作,意味着别的可能。
手松开了。
光重新涌进来,她眨了眨眼,转过头。
是何雨柱。
那张脸堆着笑,凑得很近,牙花子都露了出来。
秦淮茹脸上那点刚刚漾开的、属于女人的鲜活神色,像被冷水泼过的炭火,嗤啦一声,迅速黯淡、板结下去。
心里那点隐约的盘算落了空。
不是车间里那些能给她捎点紧俏物资,或者行个方便的男工。
是他。
一个眼下看来,连郭大撇子都不如的人。
郭大撇子手里好歹还捏着点小组长的权,能给些零碎好处。
“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她声音凉了下去,转过身继续摆弄机器,连多看一眼都嫌费事。
油污的气味忽然变得有些刺鼻。
何雨柱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又挤得更满:“秦姐,我这不是……有好事了嘛!特意来跟你说一声!你怎么还不乐意听了?”
“好事?”
秦淮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手下动作没停,金属部件碰撞出清脆的响,“你能有什么好事?我听着都新鲜。”
她想起岳枫,那个坐在办公楼里的年轻男人,又想起何雨柱之前干的蠢事。
两相对比,眼前这张谄笑的脸,愈发显得灰扑扑的,惹人厌烦。
没被牵连着赶出厂子,已经是自己运气,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聋老太太那边匀过来的几碟剩菜,已经算得上这些日子里最好的滋味。
秦淮茹接过碗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