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光一点点斜过来，爬上桌角，把他握笔的影子拉得细长。
何雨水只能通过尤凤霞来找自己——这个判断在岳枫心里已经落定。
办公桌下方的阴影里传来细微动静。
岳枫垂下目光瞥了一眼，才对着门外提高声音：“让他进来。”
尤凤霞的应答隔着门板传来，脚步声匆匆远去。
没过多久，何雨柱就出现在门口。
他脸上堆着笑，几步便凑到宽大的办公桌前，腰背不自觉地弯下几分。”岳枫厂长。”
那声音里掺着刻意的恭敬。
“有事？”
岳枫向后靠进椅背，语调平淡，“从前你可没这么喊过我。”
“以前是我不长眼。”
何雨柱连忙接话，双手在身前搓了搓，“您现在这位置，我哪敢有半点不敬。”
“敬我？”
岳枫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当初摆下锅铲逼我让步的，难道不是你？”
桌下的动静忽然明显了些。
岳枫调整了一下坐姿，将膝盖向前顶了顶。
“我那是让猪油蒙了心！”
何雨柱语速加快，眼底浮起真实的怨愤，“还当棒梗是个好种——结果呢？临咽气前还扯着嗓子咒我死！这种狼崽子，早该没了！”
他说着又挤出笑容，目光紧盯着岳枫的反应。
来之前他就盘算清楚了：眼下自己什么都缺，日子过得紧巴。
虽然岳枫让他成了半个废人，可硬碰硬绝对讨不着好。
不如先顺着，捞点实在的。
否则拿什么养活秦淮茹？那女人可不会跟着喝西北风。
正想着，他瞧见岳枫的肩膀突兀地颤了一下。
“厂长，您身子不舒服？”
何雨柱往前探了探，语气里满是关切。
他自然看不见，那张厚重的实木桌板底下，另有一道呼吸正压抑着起伏。
“没事。”
岳枫深吸了口气，喉结滚动，“你今天来，是想回食堂？”
“对对对！”
何雨柱眼睛亮起来，“只要让我回去，我保证安安分分，绝不再生事！”
——回了食堂，那些剩菜剩饭不就容易到手了？秦淮茹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可以。”
岳枫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何雨柱脸上瞬间绽开狂喜，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真、真的？厂长，我太谢谢您了，我以后一定——”
“但是，”
岳枫打断了他。
何雨柱转身要走，岳枫的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
“等等。”
他站住脚，回头看见岳枫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话没说完。”
岳枫的食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就算回食堂，也得从最底层重新开始。
原先的位置，你别想了。”
何雨柱愣在原地。
“什么？”
他喉咙有些发紧。
级大厨去做小工？工资少一截不说，往后那些能悄悄带出去的饭菜，怕是再也轮不到他了。
“不愿意？”
岳枫抬起眼皮，“门在那边。”
“不不不，岳厂长， ** ， ** ！”
何雨柱连忙摆手，脸上挤出笑来，“就是觉得……我这手艺，是不是有点浪费了？”
岳枫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空气冷了下去。
何雨柱咽了口唾沫，识趣地闭了嘴。”成，我明白了。
能回去就成！您忙，我先走了。”
他退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安静下来。
何雨柱靠在墙上，长长吐了口气。
小工就小工吧，总比彻底没着落强。
他摇摇头，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