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去广播站报到?”
“急什么。”
岳枫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钢笔尖在墨水瓶里蘸了蘸,“人事关系得先落定。
坐。”
于海棠挨着椅子边坐下,背挺得笔直。
她趁岳枫低头写字的空当,悄悄打量这间屋子——真宽敞,窗户又大又亮,连地板都泛着暗沉沉的光。
她想起自己厂里那些挤挤挨挨的工位,喉咙里轻轻“咕”
了一声。
“羡慕?”
岳枫没抬头,笔尖沙沙地走。
“啊?……是挺大的。”
“想要?”
他这才抬起眼,嘴角弯起一点弧度,“那得先转正。
转正了,立了功,说不定也能混个主任当当——到时候自然有你的屋子。”
于海棠觉得耳根又热起来。
她绞着手指头,声音压得低低的:“那……转正得看什么呀?”
“看你会不会做事。”
岳枫把写好的纸推过去,身子往前倾了倾,话里带着气音,“尤其……是分内的事。”
那口气拂在她额发上,痒痒的。
于海棠整张脸“轰”
地烧透了,她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锐响。”我、我肯定好好干!”
话说完,她慌慌张张鞠了个躬,抓起那张纸就往外冲。
手刚碰到门把,岳枫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等等。”
她僵住。
“出去的时候,”
他不紧不慢地说,“理理头发。”
于海棠手忙脚乱地把散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拉开门,几乎是逃出去的。
走廊里空荡荡的,她靠在冰凉的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屋里,岳枫听着那串慌乱的脚步声渐远,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院子里站着个穿灰布褂子的男人,正仰头往这边望——是何雨柱。
他看了两眼,转身回到桌前,指节又叩了叩桌面。
“进来吧。”
尤凤霞再次推门,侧身让何雨柱进来。
那男人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腰微微弓着:“岳厂长,我……”
“食堂的事,”
岳枫打断他,坐回椅子里,目光平直地看过去,“尤秘书提过。
但厂里的规矩,你清楚——调出去的人,想回来,得有过硬的理由。”
何雨柱喉结滚了滚,额头上渗出薄汗。”我、我能炒大锅菜,小灶也行……以前在食堂,从来没出过岔子……”
“以前是以前。”
岳枫往后一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现在食堂不缺人。
除非——”
他顿了顿,“你能让不缺人,变成缺人。”
何雨柱愣住,张着嘴,没听懂。
岳枫却不再说了,摆摆手:“回去等信儿吧。
有消息,尤秘书会通知你。”
等人走了,尤凤霞关上门,犹豫着转过身:“厂长,您刚才那话……是准他回来了?”
“我准什么了?”
岳枫翻开手边的文件夹,眼皮都没抬,“我只说,让他等。”
尤凤霞抿了抿唇,不再多问,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岳枫的目光落在方才于海棠坐过的椅子上——椅面微微凹陷的痕迹还没完全弹回来。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躺着一本崭新的广播站值班表。
指尖在封皮上敲了敲,很轻的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