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塞了满嘴，含糊地嗯了一声。”比秦淮茹从程建军那儿弄的强多了。”

    他咽下去，啐了一口，“岳枫那小子真不是东西，这么好的菜竟要扔。”

    

    “就是。”

    贾章氏筷子没停，“都怪秦淮茹胳膊肘往外拐，给咱家的都是次货，好的全送别人屋里。”

    

    “等她回来，有她好受。”

    贾东旭已经想好了怎么收拾。

    自家饿着肚子，她倒去贴补外人。

    

    “岳枫害了我孙子，这些菜就当赔罪了。”

    贾章氏说得理直气壮。

    

    “便宜他了。”

    贾东旭附和。

    

    小当蹲在墙角，眼睛盯着桌上那盘红烧肉。

    油光顺着肉块往下滴，她喉咙动了动。”奶奶，爸，”

    她小声说，“我也想吃一口。”

    

    小当的视线黏在那些盘子上挪不开。

    先前在岳枫那儿，这些菜的香气就勾得她肚子里的馋虫直闹腾，可秦淮茹不许她碰。

    眼下看着奶奶和父亲吃得满嘴油光，那股子渴望更是在喉咙里烧了起来。

    

    “你也配动筷子？”

    

    贾章氏撂下碗，眼珠子像钉子似的扎在小当脸上。”丫头片子，生来就是别人家的，懂不懂？”

    她嗓门又尖又利，“肉是给自家人留的，轮得到你？”

    

    在她看来，女孩养大了也是白费米粮，迟早要送出门。

    还想沾荤腥？简直是做梦。

    

    “奶奶，我就尝一口……”

    小当的声音怯怯的，带着讨好。

    

    “一口也不行！”

    贾章氏斩钉截铁，下巴朝贾东旭那边一扬，“去，问你爹。

    他点头，你才有份。”

    

    最后的指望落在了父亲身上。

    小当转过头，眼里那点微光颤巍巍地投向桌对面。”爸……我能吃吗？”

    

    贾东旭正埋头扒饭，听见这话，猛地抬起脸，眉毛拧成一团。”你妈回来都未必上得了桌，你倒想得美！”

    他话音未落，又狠狠塞进一大块肉，嚼得啧啧作响。

    

    眼泪一下子冲出了眼眶。

    小当憋不住，抽抽搭搭地哭出了声。

    

    “号什么丧！”

    贾章氏“啪”

    地一拍桌子，“哭破天也没你的份！把眼泪给我咽回去！”

    

    “吵死人了！”

    贾东旭也烦躁地摔了筷子，“等秦淮茹回来，看我怎么跟她算账！生出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他越想越气，仿佛所有不顺都是因为秦淮茹肚子不争气，才送来这么个赔钱货。

    

    就在这时，门轴吱呀一响。

    秦淮茹拖着步子进了屋，还没站稳，就先被女儿那断断续续的哭声揪住了心。

    

    “小当，怎么了？”

    她急忙上前，把抽噎的小身子搂进怀里，手轻轻拍着那瘦弱的背，“告诉妈，谁欺负你了？”

    

    “你还有脸问？！”

    

    贾章氏“腾”

    地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秦淮茹鼻尖。”说！这些菜怎么回事？”

    她胸膛起伏，唾沫星子飞溅，“这么香的菜，你竟敢先往岳枫家送？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老贾家！”

    

    秦淮茹愣住了。

    她看向桌上——那几盘菜油光水滑，确实诱人，可……这分明不是她让程建军张罗的那些。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

    

    棍子划破空气的声音还没落下，秦淮茹已经侧身躲到了桌角后面。

    她手指紧紧抠着木桌边缘，关节泛出青白色。

    贾章氏那双瞪圆的眼睛里映着油灯跳动的火苗，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我去过后院不假，”

    秦淮茹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颤，“可您仔细想想，我端过去的能是什么？是剩菜吗？我自己碗里都见不着几滴油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