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字——爷爷——堵在喉咙口,沉甸甸的,咽不下也吐不出。
让全院的人都听见?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些背后指点的目光。
他干咳一声,试图把话头绕开:“输是肯定输了,岳枫,咱爷俩这关系,何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关系归关系,赌约是赌约。”
岳枫打断他,手里的钓竿轻轻点着地面,“含糊不得。
你要是不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紧握的钓竿,“那钓鱼的门道,我也就不好开口了。”
阎埠贵沉默了。
他盯着自己纹丝不动的浮漂,又瞥向岳枫脚边那只沉甸甸的水桶。
三斤多的鱼,一块钱。
要是每天都能有几十斤……几十块钱。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滚了几滚,烫得他心口发慌。
远处的树影在水面上晃动,支离破碎。
鱼不能卖,自己留着总归是赚了。
“成。”
阎埠贵迟疑片刻,目光转向岳枫:“你都说了要教我钓鱼,我哪能不答应。”
他声音沉了沉,接着道:“刚才那场比试,是我输了。”
“老头子我,认。”
岳枫等他话音落下,才慢悠悠开口:“赌注是什么来着?你该怎么做?”
“赌注嘛,不就是见了你面,得喊一声爷爷。”
阎埠贵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早盘算好了——在院里碰见岳枫,这声“爷爷”
是绝不能叫出口的。
真叫了,他这三大爷的脸往哪儿搁?要叫也得是岳枫叫他爷爷才对。
岳枫瞧他那神色,心里明镜似的,却半点不急。
他兜里还揣着先前抽奖得来的言灵蛊,这东西一旦用上,发了誓的人便再不会反悔,就像何雨水当初中了傀儡符那样,只觉得眼下所做皆是应当。
“三大爷既然这么说了,是不是该发个誓?”
岳枫盯着他,语气认真,“不发誓,钓鱼的手艺我可不会教。”
“行、行。”
阎埠贵抬起右手,三指朝天,朗声道:“我阎埠贵今儿个输了,往后见着岳枫,就得叫爷爷!”
话音未落,岳枫袖中的言灵蛊已悄然生效。
“这话当真?”
岳枫又问。
“当然当真——爷爷!”
阎埠贵脱口应道,脸上还挂着笑。
可话一出口,他脸色骤然变了。
自己刚才……真喊了爷爷?
“哎,真乖。”
岳枫笑出了声。
边上的秦京茹和夏思凝顿时憋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哟,阎埠贵,您这可真是说话算话啊!”
秦京茹弯着眼角,“还真喊上爷爷了!”
“就是,”
夏思凝也跟着笑,“没想到您这么守诺。”
阎埠贵听着两个丫头的调侃,抬手就往自己嘴上抽了一下。
“哎,我怎么又顺口喊出来了!”
阎埠贵觉得是自己没留神说漏了嘴,只能在心里暗暗埋怨自己。
他朝岳枫那边凑近了些,接着开口:“那……您总得把钓鱼的法子传给我吧?”
话刚出口,他就抬手往自己脸上轻轻拍了一下,低声咕哝:“瞧我这嘴,又说岔了。”
岳枫瞧着阎埠贵那副懊恼的模样,几乎要笑出声。
这人倒是听话,真把“爷爷”
叫顺口了。
不过岳枫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是怎么回事。
“法子嘛,简单。”
岳枫不紧不慢地说,目光落在自己手边那根鱼竿上,“你从我这儿买一根和我这差不多的竿子,就成了。”
阎埠贵一听,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提了起来:“这、这怎么说话不算数呢?我都发了誓了,您怎么还让我掏钱买东西?”
他越说越觉得憋屈,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给绕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