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不紧不慢地将饵料挂上钩尖,手腕一扬,线划破空气落入水中。”你先说说,要是你钓上来的不如我的,该当如何?”
岳枫的声音很平稳,仿佛在谈论天气:“随你开口。
我屋里的东西,看中什么就拿什么。”
这句话让阎埠贵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早就留意过岳枫家那些家具——全卯榫的结构,木料质地紧密,连一根铁钉都找不到。
若是能搬回去,可比吃进肚子里的实在多了。
“当真?”
他试探着追问,“那些桌椅柜子……也能任我挑?”
“当然。”
“那……剩下的饭菜呢?”
阎埠贵不肯放过任何可能,算计的本能让他继续加码,“我若是还想带点吃的走?”
岳枫似乎笑了笑:“都行。
就算你把整个屋子搬空,也无妨。”
阎埠贵几乎握不住鱼竿。
他仿佛已经看见那些家具一件件被抬进自家院子的模样。
兴奋让他忽略了旁边两道目光——秦京茹和夏思凝正望着他,一个摇头,一个撇嘴。
“您这胜负还没分呢,就想得那么远了?”
秦京茹忍不住出声。
夏思凝接话道:“就是。
哪有这样提前盘算的?”
阎埠贵却不在意。
他对自己的手艺有十足把握。
秦京茹那些刺耳的话钻进耳朵,夏思凝眉头都没动一下。
此刻他心头揣着的,是另一桩事——岳枫屋里那些油光发亮的吃食,那些沉甸甸的木器,在他眼里早已换了主人。
“罢了,”
阎埠贵嘴角咧开,目光扫过秦京茹,“我这个人,向来不爱计较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稳操胜券的意味,“这局棋,我已是胜了。”
“若是你输了呢?”
岳枫的声音不紧不慢地飘过来,“倘若我钓上来的,比你的更大,你又当如何?”
他顿了顿,“莫非也准我搬空你家?”
阎埠贵迎上他的视线,答得干脆:“成啊!屋里看上什么,随你搬。”
话刚出口,他忽地想起什么,急忙补上一句:“除了那台收音机。”
“不必。”
岳枫笑了,那笑容里有些别的东西,“你若输了,每回见着我,低头喊声‘爷’就成。”
“行,都依你!”
阎埠贵答得飞快。
横竖自己不会输,即便真有个万一,家当也保得住,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好。”
岳枫应得轻描淡写,目光转向水面,“那乖孙儿,可瞧仔细了,看爷爷怎么把鱼请上来。”
这话像根针,猛地扎进阎埠贵耳朵里。
他在院里好歹被人尊称一声“三大爷”
,何时受过这等折辱?一张脸顿时涨得发红。
“岳枫!你休要张狂!”
他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张狂?”
岳枫侧过头,眼底凉凉的,“赌约是你亲口应下的,我不过提前改个称呼,有何不可?”
“胜负未分,你怎能如此!”
阎埠贵胸口起伏。
“也罢,”
岳枫收回视线,“就让你再自在片刻。”
“哼!我倒要瞧瞧,最后是谁没脸!”
阎埠贵重重甩下一句,不再理会,只将全副精神都凝在手中那根钓竿上。
他得钓上条大的,必须得是大的,不仅为了赢下那些眼馋的东西,更要狠狠挫一挫对方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