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称呼,声音里掺进些试探,“你这钓竿……瞧着可真不一般,哪儿弄来的手艺?”
“自己瞎琢磨的。”
岳枫的回答短得像扔出去的石子,溅不起一点水花。
他正检查着鱼线,动作不紧不慢。
自己做的?阎埠贵想起岳枫家里那些式样新奇的家具,倒也不是没可能。
可这态度,实在噎人。
他捏了捏手里的老竹竿,心里那点算计又活络起来。
竿子好,可不代表就真能钓上鱼。
“东西是好,”
阎埠贵咂咂嘴,目光在波光粼粼的水面和那些闪亮的钓具间来回移动,“可这钓鱼啊,讲究的是个耐心,是个经验。
你说是不是?”
阎埠贵嘴角挂着笑,目光落在岳枫身上。
他手里那根鱼竿微微颤着,像是某种无声的炫耀。”钓鱼这回事,门道深着呢。”
他声音里掺着几分得意,“我摆弄这玩意儿好些年了,里头的手艺,可不是谁都摸得透的。”
他顿了顿,眼角余光扫过岳枫那双手——那双手正不紧不慢地整理着钓线。”你要是肯把家里那些剩菜分我些,”
阎埠贵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我倒不介意把这门手艺传你几分。
怎么样?”
风从河面贴过来,带着水腥气和泥土的湿味。
远处有鸟扑棱棱掠过枯芦苇丛。
阎埠贵心里盘算得清楚。
他在这河边消磨的时光,早攒成一份笃定。
年纪轻的,能懂什么?饵料怎么配,力道怎么使,哪是看几眼就能会的。
等会儿岳枫空着手,自然得来求他。
到那时,剩菜也好,别的也罢,总能捞着点好处。
更叫他心里不是滋味的,是于莉那丫头总往岳枫屋里钻。
吃吃喝喝,半点没分到他这儿。
要是这回能借着钓鱼的名头撬开条缝……
岳枫忽然笑了。
那笑声不高,却像颗石子砸进死水潭里,溅起圈看不见的涟漪。
阎埠贵眉头拧了起来。
他盯着岳枫的侧脸,那笑意里分明掺着别的东西。”你笑什么?”
他问,声音沉下去几分。
“笑有些人,”
岳枫没看他,手指捻着鱼钩,“自己半桶水晃得响,倒想教别人凫水。
也不怕淹着。”
话音落,旁边一直没吭声的秦京茹插了嘴,语速快得像蹦豆子:“阎埠贵你可别不信!岳枫哥以前在咱们村插队,河边一坐,哪回不是满篓子回去?那鱼大得……”
“是吗?”
阎埠贵截断她的话,摇了摇头。
他压根不信。
河还是这条河,鱼还能变了不成?年轻人,嘴皮子倒是利索。
他正要再刺两句,手里竿子猛地一沉。
那股熟悉的拉扯感从水下传来,顺着线,直钻进他手心。
阎埠贵精神一振,手腕发力向上一提——
一尾鱼划着银弧被拽出水面,鳞片在昏沉沉的天光里闪了闪。
“瞧见没?”
他捏住那还在扭动的鱼身,从钩上小心取下,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这手法,这眼力——怎么样?”
岳枫这才转过脸,瞥了一眼。
那鱼在他掌中,不过巴掌长。”算计得太精的人,”
他声音 ** 的,“连鱼都只肯给点小的。”
阎埠贵脸上那点笑瞬间冻住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鱼,三两?至少四两!“小?”
他嗓门拔高了些,“这还叫小?那你倒是钓个大的我瞧瞧!”
岳枫没接话,只将最后一点饵料捏上钩。
铅坠落进水里,咚一声闷响,涟漪慢吞吞荡开。
鱼竿在手里握了许久,水面的浮漂始终没有像样的动静。
阎埠贵瞥了眼旁边的人,嘴角扯出个弧度。
他在这片水域耗了太多时间,能拽上来的从来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连巴掌大都算不上。
现在听见岳枫提起鱼的大小,他只觉得对方在说外行话。
“要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