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十天里,生产线昼夜不停地运转,产出数十万台设备,遍布国土每个角落。
从城市到乡镇,乃至偏远村落,凡有医疗站点之处,就能看见那台乳白色仪器的身影。
男女老幼依次将手指按在感应区,屏幕闪烁间,身体各项指标便化作数据流汇入云端。
全民的健康图谱逐渐清晰,而当海量报告呈现在何雨柱眼前时,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图表上密密麻麻的异常标记,像针尖般扎进他的视线。
何雨柱清楚自己掌握着什么——那些锁在实验室深处的配方,足以缓解大多数人的病痛。
可他原本的计划并非如此。
那些药剂本是他为将来商业版图准备的筹码,是他规划中用于积累财富的利器。
如今面对整个民族的健康困境,胸腔里仿佛有滚烫的砂石在摩擦。
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还能装作看不见吗?
夜色渐浓时,何雨柱推开家门,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结。
陈雪茹正坐在灯下缝补衣裳,抬头瞥见他晦暗的脸色,针尖在布料上顿了顿。
“当家的,”
她放下针线,“心里搁着事?”
何雨柱摆摆手,嗓音有些发涩:“没什么,就是有些弯转不过来。”
他径直走进里屋,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昏黄的灯光下,他盯着墙上晃动的影子。
如果现在交出那些配方,往后研制的新药恐怕再也掀不起波澜。
市场需要悬念,需要稀缺,需要人们翘首期盼的焦灼。
可档案里那些数字总在眼前浮动——某个山村儿童反复发作的咳喘,某座小城老人逐年恶化的关节疼痛,无数个家庭被病痛拖入泥沼的轨迹。
他握了握拳,又缓缓松开。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像是无数细碎的叹息。
药物能改善体质,配合那套自创的体操,即便不推行全民习武,普通人的身体底子也能夯实不少。
国民若真变得强健,往后研制新药还谈什么收益?何雨柱清楚未来医药行业的利润空间,这让他陷入两难。
陈雪茹察觉到他眉间的郁结,轻轻靠进他怀里,声音像羽毛拂过耳畔:“遇上难处了?说给我听听。”
他握住她的手,将思绪摊开:“生物分析仪的数据显示,太多人带着暗伤与隐疾活着。
我有法子调理这些,甚至能整体提升身体素质。
可一旦公开,未来的药物市场就……”
她安静听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袖口:“或许该问问上面的意思?”
“顾知秋未必比我高明。”
他摇摇头。
“你是不愿交出去吗?”
“如果只限于我们国家,我早就拿出来了。”
何雨柱望向窗外,“但别的国家也会知道。
这对我们并非好事。”
陈雪茹默然。
她了解他骨子里那份尖锐的倾向——对海外,他从来缺乏好感。
“要是有两全的办法就好了。”
她轻声说。
“这世上哪来两全?”
他苦笑。
“你那么聪明,总会找到出路的。”
何雨柱沉默良久。
房间里只有钟摆规律的滴答声。
要让全国悄然改变而不引起外界警觉?这简直像在密不透风的墙上开窗。
他最终低声说:“我得再想想。
若是走错一步,后悔就来不及了。”
何雨柱话音落下时,陈雪茹已经明白了他的顾虑。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沿,问道:“那种药,究竟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被人盯上?”
他摇了摇头。
窗外有风吹过,带起远处隐约的市声。”药本身并不复杂,”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关键在于那套配合的动作。
如果不要求每个人都练,就起不到该有的作用。
可一旦强制推行,动静太大,别处的眼睛一定会察觉。”
陈雪茹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