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的呵斥紧随而至:“闭嘴!话这么多?有人来看你了。
还有,别嚷嚷了——判决已经下了,三年劳改,明天就送走。”
那嗓门顿时拔得更高:“我不服!别人都能回去,为啥单判我?”
“你倒卖黄金还有理了?”
“金戒指是我自己的,我咋不能卖?街上还有卖小黄鱼的呢!”
民警语气淡了下去:“那些都毙了。
你要也想走这条路,我可以向上头打报告。”
静了一瞬。
那声音忽然压低了些,带着试探:“……是不是我儿媳妇来了?”
***
民警没接话。
面对这胡搅蛮缠的老太太,他们早已疲于应付。
跟她 ** 律,她只会梗着脖子反问别人怎么没事。
道理是说不通的。
索性不再费唇舌,等到了地方,自然有管教她的人。
至于逃跑?那便是自己往绝路上撞了。
这类情形,哨兵从不留情。
民警不再多言,径直将人带到会客室门口。
贾章氏一眼瞧见里头的秦淮茹,浑浊的眼睛倏地亮了。
她急急扑到桌前,声音里带着罕见的讨好:“淮茹啊……淮茹,你是来接妈回家的吧?”
此刻的她,再不敢像往日那般撒泼。
这两天,她眼睁睁看着同屋的人一个个被家属领走,只剩自己还困在这儿。
心里早将秦淮茹咒了千百遍,可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
她隐隐觉得,要是这回再把儿媳气走,自己恐怕就真出不去了。
秦淮茹的目光扫过铁窗后的身影,没有走近。
她将手里的布包搁在旁边的木凳上,声音平直得像在念一份通知:“判决下来了。
三年,劳动改造。
明天一早转移。”
贾章氏原本蜷在角落,闻言猛地扑到栏杆前,手指攥得发白。
她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是你!一定是你!我就去过那一回——你存心要我死在外面!”
监室里的霉味混着石灰气,钻进鼻腔。
秦淮茹没接这个话头,只低头理了理袖口。”我要真有那本事,倒好了。”
她抬起眼,“外面变了天。
全国上下,这种事抓了成千上万。
枪决的,判刑的,数不过来。
我要是能插手,棒梗早该回家了。”
贾章氏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
她想起易忠海当年——不也沾过这事么?怎么他就没事?她不知道的是,许多年前那个雨夜,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敲开某扇门时,袖子里滑出一枚褪色的勋章。
那些暗处的交易,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
“就算你没去 ** ,也一样逃不掉。”
秦淮茹继续说,“黄金不许私卖。
想换钱,只能去银行。”
“银行那点钱够干什么!”
贾章氏几乎要撞上栏杆。
秦淮茹叹了口气。
空气里飘来远处食堂熬白菜的气味,混着铁锈的腥。”粮票、肉票、工业券——这些才有人肯出高价。
金戒指?见不得光的东西,买家压价是常事。”
她顿了顿,“你当初开价,人家扭头就走,不是嫌贵,是嫌烫手。”
贾章氏愣住。
那些零碎的记忆忽然串联起来:对方瞥见她掌心金戒时骤冷的眼神,含糊的推脱,匆忙离开的背影。
她膝盖一软,顺着栏杆滑坐下去。”淮茹……淮茹你得救我!我这身子骨哪经得起劳改?我都这把年纪了……”
“我没法子。”
秦淮茹把布包往前推了推,“这里头是换洗衣裳。
另外,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别说了!”
她扭过头去,声音里带着不容分说的决绝,“现在,立刻,我要出去。
上次棒梗的事,你不是有办法么?”
隔着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