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第234章
栅栏,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急切地向前探着,压低了嗓音,却又字字清晰地刺过来:“你去求人啊,陪人睡觉也行!你又不是没做过……放心,等我出去,一定记着你的好!”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扎进秦淮茹的耳朵里。

    她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一股凉意从脚底漫上来。

    自己这辈子,究竟欠了谁?怎么会摊上这样的……旁边穿着制服的同志显然也愣住了,目光在她和栅栏后的老人之间来回移动,满是难以置信。

    

    秦淮茹没接那话茬。

    她吸了口气,让声音尽量平稳,却掩不住那份疏离:“今天来,是告诉你一声。

    你现在是定了罪的人。

    为了小当和槐花往后能抬头走路,能顺顺当当进学校念书——她们眼看就要到年纪了——我得跟你划清界限。

    有个坐牢的奶奶,孩子的前程就毁了。”

    

    “什么?!”

    栅栏后的面孔瞬间扭曲了,眼睛瞪得溜圆,凶光毕露,“你敢!那两个丫头片子再赔钱,也是我贾家的种!我不答应!”

    

    “用不着你答应。”

    秦淮茹的语气冷了下去,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只是来知会你。

    不止她们,还有我。

    从今往后,我和你,也没关系了。

    要是你没犯事,咱们还能在一个屋檐下凑合。

    可你现在这样,我不撇清,往后我在厂里怎么干活?走在院里怎么见人?另外,你被抓走那天,就有穿军装的人来家里翻查了。

    你自己心里还有什么数,趁早交代清楚。

    进去以后,好好改造,争取早点出来。

    这段时间,我就不来看你了。

    家里就我一个大人,小当和槐花离不开。

    棒梗……棒梗也那样了,他以后还要成家,还要留后,我工资要是没了,这些想都别想。

    我对你们贾家,对东旭,仁至义尽。

    就算到了地下见到东旭,我也能挺直腰杆说,该做的,我一件没落下。

    至于为什么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对方那张僵住的脸,“你比谁都明白。”

    

    贾章氏哑了。

    她知道秦淮茹说的句句在理,可那道理不是她想要的。

    她猛地扑到栅栏上,手指紧紧扣着铁条,声音陡然变得哀切:“淮茹……淮茹啊!我求你了!你不是早就想走吗?只要你这次能把我弄出去,我立刻让你走!家里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你的!你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啊!”

    

    这一声“淮茹”

    ,反而让秦淮茹心头的火腾地烧了起来。

    她看着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妈。”

    她叫了最后一声,这个称呼以后不会再从她嘴里出来了,“我要是真想走,还用等到今天?以我秦淮茹现在的手艺,就算不在这个厂,换个地方,照样有饭碗端。

    我不走,不是离不了你们贾家。”

    

    走出那扇门时,秦淮茹没有回头。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暗,空气里飘着旧木头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她听见身后传来嘶哑的叫喊,像钝器刮过生锈的铁皮,一声接一声,拖得很长。

    她没有停步,鞋跟敲在水泥地上,发出短促而清晰的回响。

    

    其实她什么都明白。

    那张脸,那副身段,若真想寻个新去处,总有人愿意接手的。

    政策也允许,街道的喇叭天天在喊。

    可她没动过那念头,一次都没有。

    夜里哄睡了小当和槐花,她坐在炕沿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院子,想的从来不是离开。

    东旭的影子早就淡了,如今盘桓在心里的,是棒梗日后该住哪儿,娶媳妇该找什么样的人家。

    得是踏实的,能过日子的,最好从乡下来,不挑剔。

    等这些都安排妥当,她这辈子也就差不多了。

    

    公安同志跟出来时,她正站在院子里的槐树下。

    树叶的影子落在她肩上,碎碎的。”手续现在就能办。”

    她说。

    声音很平,听不出起伏。

    对方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引着她往另一间屋子走。

    表格是铅印的,格子很小。

    她捏着笔,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红手印。

    指尖的朱砂有些黏,在指腹上留了一小块暗红的痕。

    

    第二天,她没去车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