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断干净。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钱攥在自己手里，等那老婆子回来，两手空空，还不得任她拿捏？从前受的那些磋磨，总得一笔一笔还回去。

    

    她抱着铁盒，想起贾章氏这些年怎么使唤她、刻薄她。

    日子从嫁进贾家就没顺过，如今这光景，倒是从前梦里才有的。

    还有易忠海——只要逮着机会，绝不会让他好过。

    

    指尖掐进掌心，秦淮茹胸口那股火才没窜上来。

    现在不是时候，她对自己说。

    她认得清自己几斤几两，没念过多少书，可一件事她再明白不过：没十足的把握，手绝不能伸出去。

    一旦伸出去，就得让对方再也爬不起来。

    否则，倒下的会是她自己。

    她要是倒了，那几个小的怎么办？

    心里最要紧的，终究是孩子。

    但眼下，还有个人得去看一眼。

    

    她从柜底翻出几件旧衣裳，布料硬邦邦的，带着一股子樟脑混着灰尘的闷味。

    叠好，包进一个蓝布包袱里，她出了门。

    

    派出所的门脸灰扑扑的。

    她站在门口，吸了口气，肩膀微微塌下去，才走进去。

    里头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只低声对桌后穿着制服的人说：“同志，我来……给张翠花送点换洗衣裳。”

    

    那公安抬眼打量她，眉头拧着。

    张翠花这名字，所里没人不知道，从进来那天起就没消停过，骂骂咧咧，搅得人心烦。

    好在明天就要送走了，送去该去的地方。

    听见是找她的，公安脸色更淡：“你跟她什么关系？”

    

    秦淮茹垂着眼，声音更低了：“我是她儿媳妇。

    她儿子……早没了，我们一块儿过活。

    听说判了，送点衣裳来。

    另外……”

    她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我想跟她把关系断了。”

    

    这话原本不必现在说。

    可瞧见公安那副神色，她立刻改了主意。

    

    果然，对方脸色缓和了些。”断关系？”

    公安瞥了眼她手里不小的包袱，“既是来断关系，还带这么多东西？”

    

    秦淮茹心里冷笑，幸好只带了这些破布，半点吃的都没备。

    要是带了，怕更招人嫌。

    被这些人记上一笔，往后有点什么事，可就难了。

    她脸上仍是那副愁苦模样：“都是她自个儿的旧衣裳。

    明天一走，送去改造，我再有工作也抽不开身送了。

    邮寄还得花钱，不如趁她人还在，让她自己带上。

    省得日后再来回折腾，都是开销啊。”

    

    秦淮茹话音落下时，民警便察觉这婆媳之间怕是存着芥蒂。

    若非如此，儿媳言语间怎会透出那股压不住的轻快？虽未笑出声，可话里那点雀跃，是藏不住的。

    

    “跟我来。”

    民警不多言，只按程序将人领进会客室。

    他翻了翻桌上的材料，确认无误，转向秦淮茹：“东西收好，在这儿等着。

    我去提人。”

    

    脚步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