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开始清算了。”
“那确实该死。”
何雨蹙着眉,“我还以为**都是街巷里小混混搞的玩意儿。”
“哪能。”
何雨柱摇摇头,“若是混混弄的,早就被**端干净了。
背后总有人睁只眼闭只眼。
前几年全国大**,国家或许顾不过来。
这两年光景好了,遍地丰收,这些人还不收敛,仗着攒下的本钱囤货抬价——上面怎能容得下。”
何雨若有所思:“昨天抓的那些干部,就是他们的靠山吧?”
“差不离。
就算不是靠山,也是沾亲带故的。
估计早查明白了。”
何雨柱将报纸折起,“你去上班吧。
明天估计还有动静,看上面怎么安排。
**这东西,对有些老百姓来说到底是条活路。
虽然黑,可一时半会儿断不了根。”
何雨却睁大了眼:“哥,**是国家明令禁止的,你怎么还替它说话?”
何雨柱将手里的搪瓷缸搁在桌上,缸底碰着木桌面,发出闷闷的一响。
“你把事情想简单了。”
他说,“要是真容不下,哪会等到今天?早就连根拔了。”
他停顿片刻,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铛声,才继续开口:
“前些年的那些动静,算得上什么?不过是做做样子。
为什么?因为那条街还在,就能让不少喘不过气的人家,勉强喘上一口气。
现在不一样——既然动手了,必然是上面有了新的章程。
雷霆万钧的架势,不会无缘无故摆出来。”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妹妹,语气放沉了些:
“你等着看吧。”
何雨捏着自己的手指头,指甲边缘有些起皮。
她抬起头:
“哥,我信你。
可这些……不都是咱们自己猜的吗?”
何雨柱叹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像是要揉开什么看不见的结。
“那条街上的东西,为什么贵得吓人?”
他换了个说法,“因为都是救命的东西,或者要命的东西。
生病了得抓药,成家了得备齐三转一响,肚子饿了得买米割肉——哪一样能少?少了就过不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搁在椅背上的工作服上,那上面还别着厂里的徽章。
“像我这样的人,每个月发下来的票证多得用不完。
自行车票、收音机票、缝纫机票……堆在抽屉里,也就是几张纸。
可我需要吗?我不需要。
但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呢?他们够不着,也拿不到。
怎么办?只能去那条街,用高价换。”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
“所以它还在,就有它的道理。
上面不会不明白。
尤其是乡下——多少人家连张工业票的模样都没见过?农民的地位写在纸上,是高。
可你也清楚,多少人做梦都想挤进城里,吃上一口商品粮。”
他抬起眼,视线扫过妹妹的脸:
“为什么?因为乡下太苦。
累断腰杆,还填不饱肚子。
活不下去,才会硬而走险。”
何雨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身子往前倾了倾:
“哥,那我要是写篇文章……就写这些,行不行?”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最近听到的风声,还有报纸角落里那些不起眼的报道。
最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写。
但只写乡下的难处,别的不要碰。
尤其别提那条街。”
“好。”
何雨应得很快,“我明天上班就动笔。”
一直坐在旁边拆毛线的杨小迪,这时候才抬起脸,手里的竹针停了停:
“写完了先拿给我。
要是合适,我帮你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