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花说那枚金戒指是她的。
这事你知道吗?”
“不知道。”
她摇头,发丝跟着晃动,“我婆婆的东西,从来不许我碰,更不会告诉我。”
“今天早上从你家搜出来的那些财物,你总该知道吧?”
“知道。”
“说说来历。”
秦淮茹吸了口气,声音平直地叙述起来:“里头有一部分,是我公公的补偿金。
那会儿我还没嫁过来。
他在轧钢厂没了——那时候厂子还是私人的,给了这笔钱。
另一部分,是我男人的抚恤金。
他接了他爹的班,也在轧钢厂干活。
后来厂子公私合营了,他出了意外,厂里给的。
剩下的……是我顶替他进厂之后,一点点攒下的。
现在,全被你们拿走了。”
公安继续追问:“总数大概多少,你心里有数吗?”
“我公公那份,好像是四百块。
我男人那份,五百多。
我自己的工资,最早是六十七块。
后来……因为救我儿子,我犯了错,降到了五十。
家里开销不大,就我和两个闺女吃饭。
别的,都攒下了。”
这些数字拼凑起来,和从贾章氏屋里搜出的总额——大约一千七八百块——基本对得上。
公安话锋一转:“你男人在世时,每月工资多少?”
“四十五块二。”
秦淮茹顿了顿,补充道,“他走之前,是二级工。”
“那他从前就没攒下钱?”
秦淮茹摇摇头,动作很轻:“没攒下多少。
那时候,我、我婆婆,还有三个孩子,都是农村户口,吃不上商品粮。”
粮价一直不低,家里从没存下什么钱。
秦淮茹心里清楚,这次的事瞒不住。
她没编造什么——这一世没了何雨柱的接济,手头确实紧巴巴的。
数目大致能对上。
公安了解前些年的光景,点了点头。
“还有要补充的吗?”
“我婆婆……她怎么样了?后果严重吗?”
秦淮茹顿了顿,“你们收走的那笔钱,是我全部家底。
没了它,我和孩子会饿肚子。”
“你婆婆的事比较严重。
既然你不知情,就和你无关。
具体等通知。”
公安语气平淡,“钱三天内会通知你来领。
只要不是投机倒把来的,不会没收。”
秦淮茹暗暗松了口气。
钱还在就好。
至于婆婆——她已顾不上那么多。
“谢谢同志。”
“关于你婆婆那枚金戒指,你知道些什么?”
“嫁进贾家后,只听旁人提过。
我问过一次,挨了骂,再没敢提。
我以为是大院里传闲话……就没当真。”
秦淮茹声音低下去,“最近我和婆婆闹得不愉快,但为什么她突然要卖戒指,我确实不清楚。
如果早知道,我肯定劝她上交。”
公安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行了。
在这儿签个字吧。”
秦淮茹识字——易忠海不在的那些年,她偷偷学过。
纸上记录的和她说的一致。
她签了名,按了手印。
公安收起材料。
“回去正常过日子,别掺和无关的事。”
他们多少听说过秦淮茹的事。
虽不赞同,但这年头,一个寡妇为救儿子做出那些举动,也能理解。
除了自己,她还有什么能换钱的?这话算是提醒。
秦淮茹听懂了。
“是,我明白。”
旁边的士兵动了动,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