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糊涂了?”
何雨柱打断她,“五零年冬天我就搬走了。
虽然偶尔回去,那是因为我爹买的房子还在那儿。
现在房子租给别人住,我和你们那条胡同早就没关系了。
别跟我提什么集体,我和你不是一个集体的。
我现在有自己的邻居,我们处得很好。”
贾章氏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好,就算你搬走了,可棒梗那孩子总归是你的晚辈,他还叫你……”
“打住!”
何雨柱抬起手,“我搬走的时候,你儿子还没成亲呢。
他办喜酒那天,我只是去喝了杯酒。”
贾章氏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周围那些压低的嗤笑声,像针一样扎在她后背上。
她想起阎埠贵被带走那天,也是这么多人围着看,那老头儿后来就再没在胡同里露过面。
她缩了缩脖子,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干又涩:“是……你是没怎么见过他。
可没见过,血缘就断了吗?东旭在世时,你总归是喊过他一声哥的。
按这个论,棒梗就是你侄子。
现在孩子落了难,你这当叔叔的,真能眼睁睁看着?”
这话飘进人群里,激起一阵更明显的骚动。
几个女工交换着眼神,嘴角撇着,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轧钢厂这片地方,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哪家出了点什么事,不到晌午就能从车间头飘到车间尾。
棒梗那档子事,早就不算什么新鲜谈资了。
何雨柱没看那些交头接耳的人,他的目光落在贾章氏那张皱纹堆叠的脸上。
车间顶棚投下的光线有些暗,照得她半边脸埋在阴影里。”贾章氏,”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嗡嗡声静下去几分,“棒梗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别人或许不清楚,你心里该有本账。
贾东旭活着的时候,是条什么样的汉子?宁可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也绝不把手往不该伸的地方探。
可棒梗呢?他头一回被带走,是因为什么?拦路,抢东西,吓得易忠海家那三个孩子夜里做噩梦,人家没办法才报了警。
后来是易忠海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心软了,写了那纸谅解书,孩子才回了家。”
他顿了顿,空气里只剩下机器低沉的嗡鸣。”结果呢?回家不到三天,又进去了。
他还是个半大孩子,不错。
可谁把他教成这样的?偷了东西,不但不觉得错,反倒昂着头,像是干了件多了不起的事。
这些话,都是谁日复一日灌进他耳朵里的?”
贾章氏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那布料粗糙,磨得指腹生疼。
何雨柱最后那句话,像块冰冷的石头,直直砸进她心窝里。”我要是你,”
他的声音更沉了,“我都没脸站在这儿,更没脸去求任何人。
好好一棵苗子,硬是给浇灌歪了,毁透了。
这责任,该谁担着?”
老太太的肩膀塌了下去,先前的汹汹气势,此刻像被戳破的皮球,一丝也没剩下。
她眼前晃过棒梗小时候的模样,又闪过他最后一次被带走时,那梗着脖子、谁也不服的背影。
机器运转的噪音似乎变大了,轰隆隆地,盖过了其他所有声音。
贾章氏愣在原地,半晌才挤出声音:“你当真一点忙都不肯帮?”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将手里的搪瓷杯搁在窗台上,杯底碰着水泥台面,发出短促的磕碰声。
远处传来几声自行车铃响,混着谁家收音机里断断续续的戏曲唱腔。
他转过脸,目光落在贾章氏那张因急切而皱起的脸上。
“帮你?”
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帮了你,我自己的日子还过不过了?为了一个我连面都没见过几回的人,把我自己填进去——这就是你盘算的?”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像风吹过晾晒的床单。
有人摇头,有人把脸别过去。
穿制服的公安已经走近,皮鞋踩在砂石路上,声音由远及近。
贾章氏嘴唇动了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