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喊从喉咙里挤出来,“这世道还让不让人活啦!都来踩我一个孤老婆子!欺负我没男人撑腰啊——”
何雨柱只是垂眼看了看她,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那你继续,我先走了。”
他转身的动作没有半点犹豫。
贾章氏一见他要走,也顾不上哭了,伸手就死死攥住了他的衣袖。
“不许走!”
何雨柱停下脚步,眉头微微拧起,声音沉了下去:“松手。”
那两个字像冰碴子,贾章氏手一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何雨柱这才转过身,平静地问:“我和你贾家,有过什么牵扯么?”
贾章氏知道再不说就真没机会了。
她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声音又尖又利:“你何雨柱就是没良心!大家当初门对门住着,现在你混出人样了,眼里就瞧不见我们这些穷街坊了是不是?我们家有事,你连问都不问一声!”
何雨柱并没有反驳她那些话。
他直接开口,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
“贾章氏,你先想明白。
那院子里的房子,是四九年以后,才让没地方落脚的人暂时住进去的。
在那之前,它有别的主人。
五零年冬天,我爹走了,我也就很少再回去。
满打满算,我们也就做了三年邻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脸。
“我和你,无亲无故。
我是自己一点一点从那个院子里走出来的。
五零年那会儿,我才十五。
我和你贾家,能有什么交情?不过就是碰巧住得近了些。
难道只要是邻居,我就都得管?”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嘈杂低了下去。
“我不欠你家的。
你家的事,是死是活,都跟我没关系。
我如今过得如何,更不劳你费心。”
这番话砸下来,起初让人觉得太过冷硬。
可仔细一想,又好像挑不出错。
那时他才多大?一个半大孩子,靠着自己挣扎出来。
所谓的邻居情分,在那兵荒马乱刚安定、彼此提防的年月里,又能有多深?后来街道接手,大家才慢慢放下戒心,知道隔壁住的不是坏人。
那个年代,到处都有潜伏的破坏分子。
人与人之间隔着无形的屏障,就连隔壁邻居也保持着距离。
见面时点个头便算打过招呼,除此之外再无往来。
何雨柱提到的那些年月,街面上还能看见穿军装的人巡逻。
在场的人都经历过那段日子,自然清楚当时邻里之间是怎样的关系——各家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谁家发生什么都与旁人无关。
贾章氏的嗓门陡然拔高:“我不管这些!你住过我们那条胡同,现在你过得好了,我们家遭了难,不找你找谁?”
这番话让围观的人恍然大悟——原来是来讨救济的。
可这般理直气壮讨要的架势,倒真是头一回见识。
何雨柱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刚才说过了,你家就是人都死绝了,也和我扯不上半分关系。
滚远点。”
贾章氏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对方:“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连做人的道理都没弄明白,倒学会指责别人了?”
何雨柱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这也叫心狠?那我问你,从前胡同里多少户人家揭不开锅,我是不是都得管?管得过来吗?”
老太太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