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员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车间顶棚的白炽灯嗡嗡响着,在他僵住的脸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影。
“反了……做反了?”
他喃喃重复。
“我接触这类结构太多,一眼就能看出来。”
何雨柱转身朝工作台走去,没再看他。
技术员猛地回过神,朝车间另一头喊了一声,声音撞在墙壁上,激起短暂的回音。
“易师傅,易师傅在不在?”
喊了几声没见回应,何雨柱转头对旁边站着的人说:“拿几个毛坯件过来。”
有人很快递来几块未经加工的金属料。
何雨柱没理会周围投来的视线,走到机床前按下开关。
机器运转的声音平稳流畅,保养得不错。
他手指搭在操纵杆上试了试力道,心里便有数了。
他动手加工零件。
金属屑在刀尖下卷曲着脱落,发出细密而均匀的嘶嘶声。
周围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机床规律的响动和金属被切削时特有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几个原本在交谈的工人闭上了嘴,目光定在何雨柱手上——那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却又每个步骤都清晰利落,仿佛他指尖触碰的不是坚硬的钢铁,而是柔软的黏土。
何雨柱常在第七局的车间里独自琢磨这些。
不论几级的钳工活儿,他做起来总能攒下些新体会。
如今他的手艺,离人们口中传说的九级门槛,恐怕也只差一层窗户纸了。
再加上他专注时那股子精神头,做出来的零件不光快,精度也挑不出毛病。
要不然,他前阵子也不会凭着双手给妹妹攒出一辆能跑的小车。
围观的人看得有些 ** 。
一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凑到顾知秋身边,压低声音问:“顾局,这位……真是工程师?不是哪位八级老师傅?”
顾知秋嘴角抬了抬,语气里带着点不经意的傲气:“何雨柱同志,一级工程师。
同时考过八级钳工、八级锻工、八级木工、八级焊工、八级铆工……全是正经考核拿的证。”
技术员听完,再看向何雨柱时,眼神已经变了,像在瞧什么稀罕物件。
何雨柱将加工完的零件从卡具上取下来,握在手里掂了掂,问:“要装的那台机器在哪儿?”
技术员连忙引路。
到了组装区域,何雨柱俯身看了看机器内部结构,手腕一送,那零件便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
他又从兜里掏出剩下的几个小件,递给技术员:“你看看,是不是之前有人把图纸看反了,才把这几个的朝向做错了?”
技术员接过来仔细比对,脸上有点发红:“是……确实是图纸拿反了导致的。”
“行,问题不在图纸上。”
何雨柱拍拍手上的灰,转向顾知秋,“老顾,这儿没我事了,局里还堆着活儿呢。”
顾知秋知道这位向来忙,便转头问技术员:“你们这边还有别的问题吗?”
技术员摇头。
顾知秋说:“那成,我也走了。”
两人前一后出了车间。
何雨柱发动车子驶向第七局的方向,顾知秋则上了另一辆车,不知往哪儿去了。
……
易忠海是晃着步子回来的。
他刚在别的车间赶完一批急用的八级工件——虽说厂里添了新机器,可有些精细活儿还是离不了他的手。
这就是分量,这就是厂里离不开他的证明。
他走进车间时,几个工人看见他,纷纷开口招呼:
“易师傅回来啦!”
“易师傅辛苦了!”
声音此起彼伏。
何雨柱摆弄机器的动作,秦淮茹全看在眼里。
她清楚这次易忠海不在场,可何雨柱还是让易忠海丢了脸面。
秦淮茹记得,因为之前和许大茅那件事,自己三年内不能参加晋级考核。
一年已等到能重新考级的时候,她的工资或许还能往上提一些。
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