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真要是柱子动了心思，六个月？三年都算轻的。”
易忠海盯着碗里那几片渐渐凉下去的肉：“那他为什么总盯着我不放？”
“盯着你？”
老太太笑了，笑声干得像揉碎的枯叶，“真盯着你，你还能坐在这儿吃饭？刘光齐结婚那会儿，是谁给你出的主意？是咱们先起了算计的心。
要是当初没动那个念头，按柱子的脾气……”
她没说完，只摇了摇头。
易忠海没接话。
四百八十八——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快一年了。
每个月，当厂里会计念出这个数时，他都能听见自己喉咙里咽口水的声音。
要是这些钱能流进自己口袋，要是养老的日子能有这样的底气……他闭了闭眼。
“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他重新拿起筷子，声音忽然抬高了些，“我的孩子，不会比任何人差。”
三个孩子同时抬起头。
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拉得很长。
聋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易忠海脸上，沉默了片刻。
比何雨柱更出色？这念头未免荒唐。
这些年她从未见过能超越何雨柱的人物。
不过她还是开口对易忠海道：“让孩子们安心念书吧，总归不会差的。”
一大妈望着三个孩子，眼里漾开满足的波纹。”老太太的话都听见了？你们仨得把书读好，最好能迈进大学的门槛。”
三个孩子齐齐点头，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其实他们的功课本来就不差。
易忠海和一大妈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欣慰。
贾家屋里，贾章氏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秦淮茹的脸色。
秦淮茹盯着小当，声音不高却带着分量：“小当，你要是不想被送到乡下去，就给我认真学，明白吗？”
小当年纪尚小，似懂非懂地应了声。
槐花更年幼，对这些话全然不解。
贾章氏试探着问：“能开饭了吗？”
秦淮茹心底掠过一丝讥诮。
真是奇怪，从前那般善待婆婆，对方反倒不知珍惜，终日折腾；如今这般态度，婆婆反而安分了，再不敢生事。
她简短地吐出两个字：“吃饭。”
没了棒梗，秦淮茹竟觉得日子松快了许多。
烦心事少了，两个女儿乖巧听话，婆婆也收敛了。
偶尔她会冒出个念头：若是当初没留下这个儿子，会不会更好些？但一想到贾东旭待她的情分，想到这是贾东旭唯一的骨血，那念头便又压了下去。
……
年关将近，整个国家却像烧沸的水，蒸腾着前所未有的活力和热望。
家里的杨小迪与何雨也染上了这股劲头，每日精神亢奋。
何雨柱便在家中变着法子给众人补充营养，总算没出什么岔子。
转眼进了六三年。
何雨柱与家人热热闹闹过了个新年，便各自回到工作岗位。
复工后的第五天，何雨柱已经完成了四份工程机械的图纸，其中包含挖掘山洞的专用器械。
他正打算继续绘制下一份，顾知秋推门走了进来。
自打年后开工，这还是头一回见着他。
顾知秋朝何雨柱扬了扬手：“柱子，新年好哇！”
何雨柱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新年好。
不过老顾，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才来上班？”
顾知秋无奈地摇摇头：“还不是你惹出来的事。
去年报纸上的报道你总看了吧？全国上下都跟打了 ** 似的拼命干。
你之前交出来的那些图纸，几乎全建了新厂子，人手抽调得厉害。
我这些天就是去忙这些调度的事了。”
年节都在外头奔波，昨天刚踏进家门，今天我便找了过来。
顾知秋斜睨我一眼，语气里带着调侃：“你倒有闲心说这些。
不过你那些厂子，确实让不少人有了饭碗。”
她顿了顿，“全国各地都建起来了。”
我点点头：“那就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