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喊得最响的一句话是——宁愿药柜子落满灰,只求世上没人病。”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慢慢靠回椅背,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尾。”这就对了。”
他轻声说,“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何雨柱继续往前走。
路过卫生院时,他瞥见墙上的黑板报新写了一行字:“急症患者可先救治,费用后补。”
底下墨迹还没干透。
里面走出个穿蓝布衫的妇女,手里攥着张欠条,边走边对身边人说:“……说是能缓三个月。
我明天就去纺织厂问问要不要临时工。”
拐过街角,两个少年蹲在修车摊前争论。
一个说:“我以后要当大夫,像报纸上写的那种。”
另一个嗤笑:“你先背会《汤头歌诀》再说吧。”
何雨柱停下脚步,站在梧桐树的阴影里。
树叶沙沙响,混着远处传来的广播声。
他想起很久以前某个寒冷的早晨,他缩着脖子走过这条街,那时每个人都像活在各自的壳里。
现在壳裂开了,光透进来,照出一张张鲜活的脸。
他最后看了一眼炊烟袅袅的屋顶,转身融入了人流。
石头的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巷口。
如今这般景象随处可见。
早些年,手里没有银钱的人家,遇上家人生病,往往只能眼睁睁看着。
如今不同了,医院里挤满了人,走道都显得狭窄。
大夫们自然是累的,从早到晚难得歇息,可手上的经验,却也一日比一日厚实起来。
不知不觉间,穿白褂子的人成了街头巷尾谈论的焦点,话语里满是敬重。
“这光景,是越过越有盼头了。”
“谁说不是呢?这样的世道,以前梦里都不敢想。”
“咱们这些刨土吃饭的,竟也能赶上……”
有人压低了声音,话里带着别样的分量:“还是得念着那位的好。
没有他,哪来这样的天地?”
周围响起一片含混的附和声。
何雨柱从这些零碎的交谈里走过,隐约感到脚下这片土地正蒸腾出一股灼热的气息,鲜活,有力。
* * *
教室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 ** 上尘土的味道。
被叫做建军的男孩坐得笔直,课本摊在面前。
旁边的大宝用胳膊肘碰碰他,满脸诧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以前不是最烦看书么?”
建军没抬头,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书页边缘。”我改主意了。”
他声音不高,却清楚,“我奶奶……前些日子差点就没了。
是大夫给救回来的。
就因为……因为那位说的话。”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脸,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着,“我要念书,考医学院,将来也当大夫,像救了我奶奶的那些人一样。”
“ ** 好了?”
大宝追问,“那你大伯……他肯把抚恤金还你了?”
建军的嘴角往下抿了抿,那是一个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苦涩弧度。”没还。”
他摇摇头,“但我听人说,现在进医院,可以先把病看了。
我带着奶奶去试,果然行得通。”
“可大家都说,看病的钱最后总归要交上去的呀。”
听到这里,建军脸上那点苦意忽然化开了,变成一种很轻、却很扎实的笑。”我不用。
我爹娘是烈士,我奶奶是他们的母亲,看病不用花钱。
这钱,我就不用补了。
可这份情我得记着。
好好学,将来也去救人,就算还了。”
大宝替他着急:“你就不能告你大伯去?拿回那笔钱,你跟奶奶日子也好过点。”
“等我满十八岁。”
建军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课本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现在他还管着我。
可他花的每一笔,我都记在本子上。
到了时候他若还不给……”
他没说下去,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