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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浓得化不开,混杂着各种低声的交谈与 ** 。
一位头发有些凌乱的医生被几个病人家属围在中间,他的白大褂下摆沾着不知名的污渍,眼窝深陷,泛着青黑。
“张大夫,您就去歇会儿吧!”
一个中年汉子几乎是在哀求,手指着自己病房的方向,“我爹那病,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他……他还能撑些日子。
您可都两天没合眼了!”
旁边的人也纷纷开口,声音叠在一起。
“是啊张大夫,身子要紧!”
“您要是累倒了,我们可怎么办?”
“听大伙一句劝,去睡个囫囵觉吧……”
被称作张医生的男人抬起手,似乎想揉一揉额角,动作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他抬起那双布满血丝、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的眼睛,缓缓扫过面前一张张焦急的脸。
张医生刚要开口,就被那位病人抬手止住了。
病人转向身旁的年轻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去,扶张大夫回屋歇着。
再找户人家借个灶,弄些吃的。”
他又看向另一个身影,“你也去,帮着张罗。
要是请不动大夫休息,你们也不用回来见我。”
两个年轻人应声而动,周围候着的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张医生望着这一张张面孔,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疲惫,忽然被另一种温热的情绪托住了。
他想,值了。
这些年握手术刀的手,为的不就是这样的时刻么。
他被人们小心地拥着,送进里间。
门合上后,外头的脚步声立刻放轻了,像潮水退去,只留下小心翼翼的寂静。
偶尔有新来的人走近,还没等开口,先看到门边竖起的手指,和一双双示意安静的眼睛,便立刻噤了声,踮起脚尖走开。
这默契不是头一回了,许多大夫的门前,都曾这样自发地守着一道无声的屏障。
走廊另一端,几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正帮着登记新来的名字,指引方向。
真正的医护人员已经连轴转了好些天,眼里的血丝藏不住。
放眼望去,哪里的医院不是这般光景呢?
天光亮起又沉下,消息随着油墨印在了纸上,传遍了各处。
人们读着,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暖烘烘的,又沉甸甸的。
这股劲儿不止留在医院里,它像风一样刮到了别处。
建筑工地上,监工老程扯着嗓子喊收工,声音很快被淹没。”程头,不急!等我们把这截夯实在了!”
“就是,让饭再等会儿,二十分钟准完!”
不知谁起了个头,浑厚的号子声便一声接一声地炸开,砸在滚烫的水泥和钢架上。
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脊背淌下,在夕阳里亮晶晶的。
那号子不讲究词,就是一股子蛮劲,嘿哟嘿哟地,把地皮都震得发颤。
这里只是一个角落,同样的热气,正从无数个这样的角落里蒸腾起来。
厂房的外壳一天一个样,公路像黑色的缎带,一夜之间就能铺出去老远。
原本计划要磨上几个月的工程,日历哗啦啦地翻,完工的日子竟一次次往前赶。
机器轰鸣,人声鼎沸,空气里搅拌着尘土、汗水和一种近乎灼热的急切。
七个工厂里的机器陆续成型,被装上卡车送往需要它们的地方。
杨小迪推开家门时,肩膀几乎垮下来。
她端起桌上那碗还温着的鸡汤,仰头喝了个干净。
何雨柱看着她把碗放下,才开口:“我这些日子不用出门,车你开走吧。
整天在外头跑新闻,人都快累散了。”
杨小迪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想了想:“也好。
我那辆自行车可以借给同事——她这几天为了赶稿子,脚底都磨破了。”
陈雪茹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捏着张报纸:“小迪,你写的文章我又看见了。
读得人心里头发烫,真好。”
“真的?”
杨小迪眼睛亮了些。
“不然我怎么会知道你又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