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先去试试。
要是能见,就把这话跟爸说清楚。
反正该跪的跪了,该求的求了——当初是咱们家先把人往死里逼,如今也没别的路可走了。”
阎解成和阎解放离开后,轧钢厂的空地上还聚着些没散尽的人。
那些议论像夏末的蝇群,嗡嗡地缠着,字字都往阎家身上钉。
易忠海从人堆边缘退出来,摇了下头,转身往车间走。
车床的油味混着铁屑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刚拿起工具,旁边一位同样挂着八级工徽章的老师傅就凑了过来。
“刚才闹哄哄的那一家子,老易,是跟你住一个院儿的吧?”
易忠海没回避,手里活计没停,点了头。”是。
谁想得到能有今天。”
“那位阎老师,”
老师傅咂摸着,“平日里瞧着挺会算计个人,遇事缩得比谁都快。
这回怎么有胆子去举报何雨柱?”
没等易忠海接话,另一头正校准卡尺的八级工插了嘴,声音带着车间里惯有的粗粝:“这有什么难猜?眼红呗。
看看何家现在,老子何大清管着食堂,儿子何雨柱,才多大?一级工程师的牌子已经挂上了。
咱们吭哧吭哧一辈子,八级工到头,技术员的边还没摸到,更别提那工程师的九级台阶。
人家呢?五五年那会儿,听说就把八级工的证都拿全了。”
“不是听说,”
先前问话的老师傅纠正,瞥了眼易忠海,“是实打实的事。
那会儿老易你也才六级吧?”
易忠海又点了下头,目光落在旋转的工件上,没多言。
“何家的人都这路数。”
卡尺在手里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听说那小女儿,何雨水,华清大学出来的,直接进了帝都的机要部门。
一转正,就是干部身份。”
车间的喧嚣盖过了后续的闲谈。
而在另一边,三大妈几乎磨破了鞋底,求遍了能求的人,总算在一间光线昏沉的屋子里见到了阎埠贵。
才隔了一夜,他像被抽掉了脊骨,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眼窝深陷。
看见妻子,他脖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干涩:“找着何雨柱了?他……松口没?”
三大妈站在那儿,手指绞着衣角,头垂得很低。”找是找着了。
没用。
他说当初咱们举报,就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什么 ** 坊的情分,提都别提。”
阎埠贵听完,没再说话,只是往后重重一靠,闭上了眼。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胸腔里挤出来,混进屋子角落的灰尘里。
三大妈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话却卡在喉咙里。
阎埠贵抬起眼,视线落在她脸上。
“还有别的事?”
他问。
“老二提了,”
三大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要是何雨柱不肯出那份谅解书,你这回……怕是逃不过判刑。”
阎埠贵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