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动作很慢。
“判了,工作肯定保不住。”
他说。
三大妈往前挪了半步,接着说:“老二的意思是……趁判决还没下来,先去登报,再去街道和公安局备个案,跟你……把关系断了。”
阎埠贵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三大妈急忙解释:“当家的,你别急,这是没法子的法子。
你要是真背上罪名,这个家怎么办?孩子们以后填表,父亲那一栏写个‘罪犯’,找工作、说亲、上学,哪样不受牵连?等你出来了,家还是你的家,谁还能把你撵出去不成?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阎埠贵胸口堵着一团火,却烧不起来。
他知道她说得对,甚至太对了。
可知道归知道,接受是另一回事——自己的孩子,要跟自己划清界限。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三大妈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行,”
阎埠贵终于说,声音有些哑,“我知道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然我在这儿……怕是真要钻牛角尖。”
三大妈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些:“老二也是为家里想。
以前全靠你撑着,现在你不在,老大老二工作还没着落。
不这么办,往后日子怎么过?”
“何雨柱……死活不松口吧?”
阎埠贵问。
三大妈点点头:“全家去跪了,怎么求都没用。”
阎埠贵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我早料到了。
换作是我,我也不会答应。
当初我动手的时候……就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他不傻,怎么会不懂?”
三大妈垂着眼,没接话。
阎埠贵望向铁窗外,天色正一点点暗下去。”都清楚了。
就是不知道……没有谅解书,会判多久。
还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别胡说,”
三大妈打断他,“何雨柱说了,你要是举报成了,他必死无疑。
可诬告……终究不至于要你的命。”
阎埠贵没再笑,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
三大妈抹着眼泪嘟囔:“是,死不了人,可往后日子还怎么过?当初动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阎埠贵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谁想到会失手呢?要是早知道……我哪会把自己的名字清清楚楚写上去。
罢了,等判决吧。
易忠海那边,不肯伸手吧?”
“他现在眼里只有领回来的三个娃娃,院里的事早就不闻不问了。”
三大妈撇撇嘴,“昨天回去听说咱们的事,一声没吭。
今儿全家去求何雨柱,他也只站在边上看着。”
阎埠贵长长叹了口气。
“什么都变了啊。”
他低声说。
三大妈抬起红肿的眼睛:“什么变了?”
阎埠贵摇摇头,没再往下说。
两人又低声商量了些琐事,阎埠贵反复叮嘱要向几个孩子要生活费。
若是旁人听见,大概会摇头——都到这地步了,还在算计这些。
不过这些已与何雨柱无关。
他推门进屋时,陈雪茹正坐在灯下缝补什么,闻声抬起头。
“走了?”
她问。
“走了。”
何雨柱脱下外套,“阎家这次算是彻底垮了,判刑怕是免不了。
不管关多久,他那份工作肯定保不住。”
“没了工作,一家人怎么活?”
陈雪茹手里的针线停了停。
“没工作的人家多了,不都熬过来了?”
何雨柱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和咱们不相干,也不是咱们的错。”
陈雪茹点点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针尖穿过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