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刚才您也听见了。
人家一个月,四百八十八块。
抵我辛辛苦苦一整年。
拿什么去比?他妹妹是大学生,将来要当干部的,家里成分又清白。
凭什么看上解放?咱家底细,外人或许蒙在鼓里,何雨柱能不清楚?何大清能不知道?既然回绝了,那就是回绝了。
再给解放寻一个便是。”
“天底下姑娘多了去,大学生也不止一个。
解放模样周正,四肢齐全,无非念书比何雨少些——可跟旁人比,这学历也不算低了。
讨个媳妇,原本不算难事。”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但现在……”
话尾悬在半空,没再继续。
谁都明白,父亲这回是栽定了。
判多久另说,罪名是跑不掉的。
阎解放,一个罪犯的儿子,往后别说娶亲,怕是找份正经活计都难。
阎解放不傻,大哥话里的意思,他听得透透的。
兄弟俩对视一眼,目光碰了碰,又迅速分开。
阎解放转向母亲,喉咙有些发干:“妈,哥说得在理。
这事……钉死了。
爹肯定要受罚。
不管罚什么,他都是犯了罪的人。
我们是罪犯的儿子,您是罪犯的妻子。
往后,工作,成家,我,大哥,还有解旷、解睇……全得跟着受累。”
三大妈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发颤:“那……那能咋办?咱又没本事把你爸弄出来……”
“要有那本事,”
阎解放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没到眼里,“大哥还用天天四处打零工?我们早不是如今这光景了。”
“你说,到底该咋办?”
三大妈眼里空茫茫的,没了主意。
阎解放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却清晰:“爹的事,改不了了。
可咱们还得活。
要吃饭,要干活,要成家,要上学。
趁着判决还没下来,咱们得……和他划清界限。”
登报声明断绝父子关系,这样就算他将来判了刑,也牵连不到我们头上。
大哥,你总不想一辈子做临时工吧?妈,你难道愿意看着我们几个将来都没出息,只能赖在家里?
要是父亲真定了罪,我们兄妹四个的前途就全毁了——工作找不着,婚结不成,就连解旷和解睇的学业也得断。
趁现在判决还没下来,先把关系撇清。
等哪天他成了罪犯,对我们也就没那么大影响了。
阎解放说完,三大妈怔住了,眼睛直直盯着他,像是不认识这个儿子。
“那是你亲爹……把你养大的亲爹,你居然说要断绝关系?”
“妈,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阎解放语气急促,“您不也常说,血缘断不了吗?登报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
不然您想想,爸进去了,家里谁还有收入?您又没工作,往后日子怎么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只有先划清界限,我们兄弟才可能找到正式工作,这个家才撑得下去。
解旷和解睇还得念书呢,总不能让他们辍学吧?等爹将来出来了,难道我们真会把他赶出门?”
三大妈将信将疑:“……当真?”
“当然是真的。”
阎解放说得斩钉截铁,“难道等爹判了,全家跟着一起饿死?监狱里好歹有口饭吃,外头谁管我们?没收入,喝西北风吗?”
一旁的阎解成也点了点头:“妈,老二说得在理。
不这么做,咱们将来一点活路都没有。
‘罪犯的儿子’这帽子一扣,哪个厂肯要我们?现在帝都新建的厂子不少,我都打听过了,明年就要招工。
可要是背了这身份,咱们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三大妈犹豫着:“可这事……总得跟你爸商量。”
“行。”
阎解放应得干脆,“但现在能见着他吗?”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见上……”
三大妈声音越来越轻。
阎解成接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