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又尖又利,像瓦片刮过铁皮。
二大妈脸上的笑瞬间冻住了。
她家大儿子那档子事,是整个刘家不能碰的伤口,白天黑夜都捂着。
幸好刘海中这会儿不在,要是听见了,怕是连屋顶都能掀翻。
她嘴唇抿成一条白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家倒是想送,也得有人肯收啊。”
何雨柱一直抄着手靠在门框上,这时才动了动眼皮,吐出三个字:“我不收。”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砸进泥地里。
阎解放觉得脸上 ** 辣的,比刚才挨拳头时更难受。
他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三大妈却不依不饶,声音又拔高了一截:“退一万步讲,就算人家肯,我们家也绝不干!只有那没根没苗、断了香火的人家,才巴巴地把儿子往别人家送!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辛辛苦苦喂到这么大,转头就送给别人当儿子?但凡还要点脸面,就干不出这种事儿!后院一大爷家,做梦都想要个孩子呢,也只有某些人家,把现成的儿子往外推,不知道珍惜!”
二大妈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怪响,像是被什么噎住了。
她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肉都在抖,突然“啊”
地一声尖叫,整个人扑了过去,指甲直直抓向三大妈的脸:“你说谁家没根没苗?!你说谁!”
阎埠贵急得在原地打转,两只手胡乱挥着:“别打了!快住手!这像什么样子!丢人现眼啊!”
已经晚了。
指甲划过皮肉的声音又细又脆,三大妈“嗷”
一嗓子,捂着脸往后踉跄,指缝里立刻渗出一道道红痕。
中院东厢房的门帘原本掀开了一条缝,又悄无声息地落下了。
一大妈站在门后,手按在胸口,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
她慢慢退回到屋里,在炕沿坐下。
外头的叫骂声、撕扯声模模糊糊传进来,她只当是风吹过破窗户纸。
头疼,许是昨晚没睡好,她这么想着,干脆躺下了,面朝着墙壁。
该去上工的人都走了,院子里空了大半。
贾章氏独自坐在自家门槛上,屁股底下垫着个破 ** 。
她眯着眼,看着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女人,嘴角撇了撇,露出一点黄牙。
目光转到何雨柱身上,他今天穿了件簇新的深蓝褂子,料子厚实,在晨光里泛着一种沉稳的光泽。
贾章氏心里那股酸水又冒了上来,咕嘟咕嘟的。
没良心的东西,她暗自咒骂,日子过得油光水滑,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别人活命了,偏偏心比石头还硬。
家里空着那么多间屋,宁可落灰也不肯租给她们孤儿寡母,这种黑心肝的,怎么就不……她狠狠啐了一口,把后面更恶毒的念头咽了回去,只余下眼神里淬了毒似的阴冷。
何雨柱对落在背上的视线毫无所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看了看扭打成一团的两人,又看了看急得跺脚的阎埠贵,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就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
木门合拢的轻响,被外头的哭骂声轻易吞没了。
院里的闹剧还在继续。
二大妈占了上风,揪着三大妈的头发,三大妈也不甘示弱,伸手去扯对方的衣襟。
阎埠贵的劝架声淹没在女人的尖叫和旁观的零星议论里。
阳光慢慢爬过屋脊,把这场混乱照得清清楚楚,又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有些不真实。
东厢房里,一大妈面朝墙壁躺着,眼睛却睁着,盯着墙上一条蜿蜒的裂缝。
外头的动静渐渐小了,或许是打累了,或许是被人拉开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气息很轻,还没出口就散在了昏暗的屋里。
三大妈的手掌带着风声落在二大妈脸颊上,皮肤表面立刻浮起一片灼热的红痕。
二大妈头皮一紧,发根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对方的手指正深深陷进她的头发里。
围观的住户们屏住呼吸,却没有人挪动脚步。
“都停手!”
街道办王主任的声音像块冰砸进人群。
有人低声提醒:“主任来了。”
两位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