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心里清楚，若是惹恼了这位主任，自家男人在院里那点体面怕是保不住。
王主任扫视着两张涨红的脸：“邻里之间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
谁也没有开口解释。
有些话一旦重复，只会让那股闷火重新烧起来。
“你们就光看着？”
王主任转向围观的人群。
贾章氏的声音从人堆里飘出来：“我们哪敢劝啊？一个是三大妈，一个是二大妈，万一往后给我们小鞋穿怎么办？”
零零散散的附和声响起。
王主任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本就知道这些住户没有义务插手，可贾章氏的话还是让她提高了音量：“好啊，原来你们还是院里管事的？就是这么帮自家男人做事的？晚上让他们来街道办找我！要是觉得这差事干不了，趁早说，想接替的人多得是！”
贾章氏又添了把柴火：“三大爷，别藏了，主任都瞧见你了。”
阎埠贵从墙角阴影里挪出来，狠狠瞪了贾章氏一眼。
贾章氏迎上他的目光，嘴角撇了撇。
她忘不了自己被送回乡下时院里这些人的冷眼，如今逮着机会，自然要一句一句还回去。
“阎埠贵！”
王主任的呵斥像鞭子抽在空气里。
阎埠贵赶忙挤出笑容，脸上每道皱纹都堆起了谦卑的弧度。
“王主任！”
阎埠贵的喊声带着急促。
被称为王主任的人眉头拧紧，视线扫过院中狼藉，最后落在阎埠贵脸上。”怎么回事？你挂着三大爷的名头，就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媳妇跟人动手？”
阎埠贵缩了缩脖子，声音里掺着委屈：“我劝了……可没人听我的。”
王主任吐出一口浊气。
这个院子近来就没消停过。
她语气沉了沉：“这位置你能不能坐？不能坐，我换人。”
阎埠贵脊背一僵。
虽然平日里他不多插手，可“三大爷”
这名号说出去终究是份体面。
院里管事的，向来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舍不得。
他赶忙弯下腰，连声应道：“能、能！王主任，我这就回去管教我家里那位。”
站在一旁的二大妈脸上也堆起笑，眼角挤出细纹。”王主任，今天是我们昏了头，保证再没下回了。”
她心里清楚，要是因为自己害得刘海中丢了二大爷的位置，回家准没好果子吃。
王主任目光在两人脸上停了片刻，终于摆摆手。”这回就算了，第一次，我记下。
要是再有下次——”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明明白白。
两人点头如捣蒜，嘴里不断重复着保证。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墙头的细微响动。
王主任这才想起正事，清了清嗓子。”今天来，是有件事要通知。”
阎埠贵抬起眼：“您说。”
“许大茅的判决下来了，是法院那边定的。
轧钢厂已经把他开除了。”
王主任顿了顿，“他家那房子，产权原本就是厂里的，许富贵没买下来。
厂里决定收回。”
她目光扫过院里几扇紧闭的门。”谁有办法联系上许家，带个话：一个星期内，把东西搬干净。
过了期限，里头留下的，厂里就不负责了。”
阎埠贵喉结动了动：“那……这房子之后怎么处理？”
“这不归街道管。”
王主任摇头，“房子是轧钢厂的资产，你们谁有想法，自己找厂里问去。”
听到这话，阎埠贵眼神黯了黯。
他一个教书先生，哪里搭得上轧钢厂那条线。
不远处的窗后，一大妈悄悄收回探听的身子。
她想起家里新来的三个孩子，老太太那屋确实挤不下了。
这房子……得让易忠海想想办法。
阎埠贵心里清楚，眼下这房子是没法买卖的。
倘若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