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我啰嗦就别摆出那副表情。”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关灯了。”
啪。
客厅陷入黑暗。
只有厨房门缝里漏出一点微光,那是陈雪茹还在收拾灶台。
何雨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昏暗,才摸索着走向自己的房间。
床铺已经铺好了,被子晒过,有阳光的味道。
她躺下去,盯着天花板。
后天。
新的地方,新的人,新的开始。
她闭上眼睛,听见隔壁传来何雨柱轻微的咳嗽声,听见陈雪茹轻手轻脚关厨房门的声音,听见何花在梦里含糊的呓语。
这些声音织成一张网,温柔地托着她。
睡意渐渐漫上来。
在沉入梦境的前一刻,何雨模糊地想,也许她真的可以做得很好。
至少,要试试看。
指尖戳了戳小姑娘鼓起的腮帮,老人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这副贪吃模样,简直和你姑姑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何雨没吭声,只顾着往嘴里塞东西。
这评价她认——别说小时候,即便现在,她对着食物也挪不开眼。
幸好家里掌勺的是她哥哥何雨柱。
那张八级厨师证书压在许多饭店后厨的玻璃板底下,各国菜系的图谱都刻在他脑子里。
只是这年月,菜市场柜台上总是空荡荡的。
寻常人家饭桌上能见着油星就算不错,哪里寻得到那些传说中的食材?何雨柱便日复一日地摆弄着土豆白菜,竟也变出百般花样。
铁锅在灶上嗞嗞作响。
何雨柱握着锅柄的手腕一抖,青菜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回锅里。
他盯着跃动的火苗,忽然走了神——若是哪天能弄到上好的松茸,或是深海的银鳕鱼,该用怎样的火候?念头只一闪,便被他按了回去。
现在不是时候。
他清楚得很,有些门路不是不能走,而是不该走。
教员和那位常穿灰色中山装的管家,他们的眼睛看着呢。
手机搁在五斗橱最上层,蒙着薄灰。
那是他几年前捣鼓出来的玩意儿,线路直通某个很少响起的号码。
他一次也没拨过。
手指曾无数次悬在按键上方,最终总是缓缓收回。
有些联系,断了比连着更妥当。
倒是那些装在褐色小瓶里的药丸,悄无声息地送到了好些个四合院的门口。
收瓶子的人从不露面,只偶尔托人捎来只言片语的感谢。
何雨柱听了,总是摆摆手,转身就去忙活锅里的事。
恩情这东西,记在心里是暖的,挂在嘴边就成了刺。
他懂这个道理。
所以当有人提着礼物登门,想把话挑明时,他总是抢先开口:“方子是老大夫们一起琢磨的,我不过递了个话。”
话说得轻,分量却重。
来人便不再多言,只深深看他一眼。
日子久了,圈子里都知道何家这小子滑溜得像条泥鳅——不揽功,不结派,就守着灶台和妹妹过安生日子。
可安生日子底下,暗流从来没停过。
何雨柱心里明镜似的。
那些承过情的人,虽不说破,却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替他挡掉了不少麻烦。
这是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比任何白纸黑字的承诺都牢靠。
厨房窗户透进的天光渐渐暗了。
何雨柱擦净手,开始清点妹妹明天去新单位要带的行李。
就在这时,几公里外一栋小楼的书房里,头发花白的老人摘下老花镜,看向坐在对面的中年男人。
“老三。”
老人叩了叩桌面,“你们单位是不是新来了个叫何雨的姑娘?”
被唤作老三的男人立刻坐直了些。
在这个家里,父亲的话从来不是随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