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做买卖的人不少。

    只要不把那一套生意经原封不动地搬到我们自己的土地上，在别国的地界里，他们爱怎么施展，那是他们的事。”

    他收回视线，看向对面，“你觉得呢？”

    

    顾知秋沉默了片刻，问道：“照这么说，我们眼下也需要这种……商业活动吗？”

    

    对方摇了摇头，动作很轻。”暂时还谈不上需要。

    商业这东西，得扎根在‘有余’的土壤里。

    就是说，大家手头都得有点闲散的、用不完的东西或钱财，它才能活起来。

    现在？现在没这个条件。

    就算有，也只是极少数人的游戏。”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没有喝，只是握着。”得等到以后，日子普遍好起来了，大多数人都有了点余钱，有了点可以自由支配的‘多余’，那时候才是它登场的时候。

    至于现在的政策，即便允许某些交易存在，也必然是在严格的注视之下进行。

    以后……总会有更妥当的办法。”

    

    顾知秋的身体微微前倾：“你确定？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就由我来提议，如何？”

    

    “可以。”

    对方回答得很干脆，“就当是对尚未发生之事的一种预先补偿。”

    

    “你早就考虑过这些了，对不对？”

    顾知秋追问。

    

    “是考虑过。”

    对方承认了，“只不过当时觉得不是开口的时机。”

    

    “那为什么现在又说了？”

    

    一丝笑意浮现在对方嘴角。”因为眼下正在推行的‘下乡’这件事。”

    

    顾知秋皱起眉：“这和下乡有什么关联？”

    

    “现在看，或许风平浪静。”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笑容里带着点难以捉摸的东西，“过上几年，你自然就明白其中的关节了。”

    

    顾知秋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再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明确的答案。

    他向后靠进椅背，呼出一口气。”好吧，你不想细说，我就不问了。

    我会把你刚才讲的那些整理出来，递上去。”

    

    对方点了点头，没再就这个话题多言。

    他清楚自己已经积攒了足够多的资本——无论是头脑里的知识，还是实际能拿出手的技术。

    涉及国家大政方针的功劳，他无意再去分一杯羹。

    有些事，在背后轻轻推一把，也就够了。

    

    何雨柱清楚，光凭厨子的身份，哪怕手艺再精，旁人听了他的话，顶多夸一句“有见地”

    ，也就到此为止了。

    如今却不同，他的位置摆在那里，说出来的话，不单是顾知秋，就连教员和管家也得仔细掂量。

    这便是身份与地位的分量。

    

    日头落下，何雨柱下了工回到家中。

    何雨却还没见人影。

    他看看桌上摆好的饭菜，开口道：“雨还没回，咱们先吃吧。”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人都听出了他对何雨的偏爱。

    纷纷劝道：“再等等吧。”

    “是啊，都不饿呢。”

    

    何花仰起小脸，声音软软的：“爸爸，我们等姑姑一起，好不好？”

    

    何雨柱拿她没办法，只得应下：“行，听你的。

    我们何花肚子不叫么？”

    

    小姑娘摇摇头，辫子跟着晃了晃：“不叫。

    哥哥给了我好吃的，我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