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等她回答。”因为有些人,天生就知道怎么把东西从东边搬到西边,还能让两边的人都觉得赚了。
我们缺什么?”
“什么都缺。”
她脱口而出。
“对。”
他点点头,“可那时候,他们连洋人的军舰零件都弄得到。
我们现在呢?能吗?”
顾知秋张了张嘴,最终没出声。
她想起上次汇报时,清单上那些画了红圈却始终空着的项目。
“所以,”
何雨柱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让他们出去。
家人留在这儿,该怎样就怎样。
他们去外面,该买什么,该卖什么,国家列单子。
谁办成了,谁的名字就能上广播、登报纸——用荣誉换功勋。
你说,会怎么样?”
房间里忽然静了。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食堂收工的嘈杂声,叮叮当当的,像散场的铃。
你明白吗?
那些人里多数心里装着这片土地。
若真想走,凭他们的本事早该跨过重洋了。
至今仍留在这儿,一半是舍不下故乡的泥土,另一半,是还信着这个国家能变好。
他们都清楚——没有商业的流动,哪来国力的筋骨?
可眼下咱们这儿还没真正醒过神来,目光只落在自家田埂上,忘了外头的风早已转向。
送他们出去,头一桩,是铺开和天下做生意的网。
第二桩,是借他们的耳朵和眼睛——有些消息,在宴席间、在货单里才能浮出来。
情报哪能全靠现成的密报?碎片似的见闻,经商人的手拼凑、掂量,往往能滤出真章。
生意场本就是不见硝烟的情报战,不争一时输赢,看的是十年后的地盘,和人心向背。
要是现在把这些人都按下去,另一张国际牌桌上,咱们怕是连坐下的位置都没了。
你细想,世上没有纯粹该扔的东西——我并非替谁开脱,只是不愿让那些能耐白白锈掉。
没错,商人逐利,可若让他们去逐外头的利呢?
有些事国家不便伸手,但港岛、对岸、邻国……那些地方难道不能成为棋盘?
我们给出茶叶、丝绸、瓷器,换回机器、技术、人才,乃至整船的原材。
不必上头劳神,只需列张单子,自有人会想办法将它填满。
就连那些散落海外、有家难归的英才,他们也有门路悄悄接回来。
在异国,银子敲得开神殿的门——这话可不是传说。”
顾知秋听完,手掌猛地拍上额角:
“原来如此!可这么明白的路,从前就没人琢磨过?”
何雨柱将茶杯搁回桌上:
“怕啊。
咱们的人见识过银钱的力量,生怕商人坐大,哪天把山河染成资本的颜色。
若回到老路,压过来的恐怕不止三座山。”
“那该如何破局?”
顾知秋向前倾了倾身子。
“简单。”
何雨柱声音低了些,
“设一个专门的处室,将他们也算作劳动者——按功劳定级,领薪水。
只不过这薪水不单是钱,更是台阶。
每一级,挂的是不一样的荣光。”
顾知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某种无声的计数。
窗外的光线斜斜地切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处,将浮尘照得清晰可见。
“贡献的方式有很多种。”
他开口,声音不高,“一个身份不被正式承认的商人,他的处境其实很微妙。
上面想怎么处置,都有足够的理由。
但反过来讲,如果他做的事情确实有利于整体,那么给予相应的认可与报酬,也是理所应当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窗外,仿佛在斟酌词句。”那些荣誉,完全可以通过各种渠道让外界知晓。
就连他们从别处弄来的、那些零碎的情报片段,我们也能找到合适的地方安放,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