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近乎执拗的学习热潮,无声地蔓延开来。
不知从谁那里传开的消息,像风一样掠过田野和村落。
有人去问了上面,得到的回答很明确:考上就能去,去哪个学校,全凭分数。
就连那些已经下乡的青年,也开始在劳作之余拼命翻书,仿佛抓住了一根可以回到故土的绳索。
何雨柱听到这些,只是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他明白,从播种到收获,需要的是漫长的季节。
顾知秋某天用力推开了办公室的门,声音里压着火气。”那些外商,简直……”
他顿了顿,“知道我们库存充足,竟压价,说不降价就不要了。
我能让步吗?除了我们,别处根本产不出这东西。”
何雨柱抬起眼。”你不擅长谈生意,老顾。”
“我确实不懂这个,”
顾知秋叹了口气,“但你也清楚,眼下这光景,商人的日子并不好过。”
“我明白。”
何雨柱点点头,“正因为你不擅长,才该让擅长的人来做。
这样的人,我们身边总有。”
顾知秋的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木纹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窗外有鸟鸣断续响起,像碎石子投入寂静的水面。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我不明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困惑,“你指的安全、荣誉,还有未来,具体指什么?”
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杯壁温热,茶水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蔓延。
他咽下那口凉茶,才缓缓开口:“想想看,一个人把半生积蓄、厂房、机器,全都交出去,图的是什么?难道真是为了几张钞票?”
顾知秋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想起那些捐赠清单上密密麻麻的条目,钢笔字迹在粗糙的纸张上洇开。
那些名字背后的人,她见过几个,眼神里有一种相似的东西——不是狂热,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们怕。”
何雨柱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沉闷的声响,“风声越来越紧,谁都嗅得出变化。
交出东西,换一张护身符,这是最直白的交易。”
“可荣誉呢?”
顾知秋追问,“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
“正因为看不见,才金贵。”
何雨柱的食指在空气中虚点一下,“一张奖状,一次登报,名字出现在某些场合……这些够不够?对他们来说,够。
这代表一种认可,一种身份上的转变。
从需要被警惕的对象,变成可以团结的力量。”
他停顿片刻,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广播声,字句在电流干扰中模糊不清。
然后他继续:“至于未来——你给了他们一条路,一条还能继续做买卖的路,哪怕是在指定的框子里。
这比直接掐断所有念想,仁慈得多。”
顾知秋沉默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玻璃上蒙着一层薄灰,透过它看出去的天空是浑浊的灰白色。
她想起不久前看过的一份报告,上面列着那些商人在交出资产后的去向:有的去了仓库做管理员,有的在街道办抄写文件,手指上还留着打算盘磨出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