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压低了些,“现在这样正好。
肯拼的能改命,不肯拼的,再也别想靠着爹妈在城里作威作福。”
何雨柱清楚,只要那位还在,这事就会继续。
将来若换了光景,那些下乡的人必定千方百计要回来。
但他更明白,这个世界的历史轨迹并非不能动摇——知青下乡的条例虽未取消,可学校终究保住了。
那些教室,将是未来无数孩子留在城里的唯一指望。
倘若谁敢对学校下手,得罪的将是成千上万的人。
既然大势可改,那自己便不是重活一遍,而是踏进了一个全新的、与过往截然不同的世界。
想到这儿,何雨柱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渐渐散了。
回到单位时,走廊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顾知秋悄无声息地靠近,压低嗓音问:“这儿说话方便吗?”
何雨柱点点头:“方便。
什么事?”
顾知秋环顾四周,才凑得更近些,气息拂过何雨柱耳畔:“柱子,往后……咱们从前说过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往外漏。”
何雨柱立刻明白了顾知秋的暗示——那件事只有他们两人清楚。
他抬起眼睛:“你说的是哪件?”
顾知秋刚要开口,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时却顿住了。
何雨柱的神情里没有半分伪装,他是真的忘了。
顾知秋清楚,如今多少人正咒骂着那个献策者。
好些位高权重的人都在暗中追查,想揪出是谁递上了那份建议。
他们打拼了一生,身上还留着旧日的伤疤,无非盼着子孙能沾些光,哪怕只是日子过得顺当些。
否则当年枪林弹雨里拼命,图的是什么呢?可命令突然就下来了,家里那些习惯了锦衣玉食的年轻人,哪受得了天天捧着书本?不是忙着追姑娘,便是四处逞威风。
现在倒好,一纸文书就把人送到了乡下,五年十年不等。
谁咽得下这口气?但那是谁下的令?全国上下都拥护。
顾知秋家里也有几个这样的子弟,所以他比谁都明白——这件事必须永远封死在心底。
紫荆阁里,灯罩透出昏黄的光。
坐在椅中的人忽然问:“管家,你觉得这主意会不会出自何雨柱?”
站在一旁的老人摇了摇头:“不会。
他若早有这念头,之前交那些科技资料时就该提了。
何况大会刚通过决议,匿名信就出现了。
我看,怕是参会的人里,谁瞧见自家孩子不成器,才咬牙递了这么一封信。”
坐着的人微微颔首:“或许吧。
无论如何,这建议确实好。
眼下各处都缺人手,缺能干事的人。
只是——”
他顿了顿,“出了这个主意的人,往后日子恐怕难安稳了。
幸好我当时就把信烧得干干净净,连你都没瞧见一个字。
所以咱们不能查,若知道别人在查,还得拦一拦。
总不能寒了替国家着想的人的心。
不过那人想必也料到会得罪人,不然何必匿名?这本来该是一桩大功。”
管家听了,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换作是我,宁可不要这份功劳。”
会议室里的支持声比预想的要多。
许多人都清楚自家孩子是什么模样,可为了更长远的事,还是点了头。
政策或许会让一些年轻人吃苦,但有些牺牲似乎无法避免。
列车一趟趟驶离站台,载着那些满怀热忱的年轻人去往陌生的村庄。
他们将在那里教孩子们认字、算数。
没人告诉他们前方具体是什么,只知道自己分到了一块地。
村里人像是早商量好了,那块地里的收成,不论长出什么,都归他们自己,不用交出一粒粮。
从城里来的青年们听说过农人的辛劳,要交公粮,留下的往往不够糊口。
而如今自己手下的一切都归自己,这让他们感到一种被重视的温暖。
白天,他们在田里弯腰忙碌;傍晚,便在简陋的教室里点亮油灯。
孩子们眼睛亮晶晶的,听着关于城市的描述,知道读书或许能带自己离开这里。
于是放牛时捧着书,割草间隙默念字句,连月光都被借来照亮纸页。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