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章氏心头的火“噌”
地又窜了上来,冲着儿媳吼道:“你就是这么看家的?棒梗都让人弄进去了,你还跟个木头似的坐在这儿!”
秦淮茹缓缓转过头。
灶膛里微弱的火光照亮她半边脸,另一半隐在阴影里。
她看着婆婆,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白菜多少钱一斤:“棒梗这‘拿’东西不算偷的念头,是谁一天天灌进他耳朵里的?你倒说说看。”
谁和他说过,别人日子过得舒坦就该帮衬咱们,不伸手便是罪过,便是没良心?
拿了旁人的物件,倒成了替对方积福——这些话,莫非不是你一句句教出来的?
若不是你日复一日这样念叨,他怎会把这种念头当真?
你说啊?
我今日把话摆在这儿,棒梗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你的过错!
秦淮茹胸口起伏着,话音里压着火。
贾章氏见她真动了怒,气势先矮了三分:
“那……那不是孩子还小的时候随口说的玩笑话么?再说了,他都这么大了,也该懂事了。
如今还这样想,难道不是你没教好?”
秦淮茹嘴角扯了扯,眼神冷得像腊月里的井水:
“当初若不是你整天灌输这些,他能长歪成这样?听着,你要是不把棒梗给我扳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又硬:
“往后你吃饭的事自己张罗。
我还肯让你回来住,是看在东旭的份上。
可棒梗是我的命,既然是你教坏的,你就得负责把他拽回正路。
不然,吃饭穿衣你自己想办法,我养不起闲人。”
贾章氏一听,嘴角往下一撇,眼眶立刻红了,张嘴就要嚎哭——
“要哭要闹,随你。”
秦淮茹截住她的话头,语气里没有半点波澜:
“再这样,你就回乡下去。
我不伺候了。
如今我不怕你——我是五级钳工,虽说再往上考不动了,可每月六十一块七的工资,加上补贴,统共六十六块七。
比东旭当年挣得还多。
我没指望当八级工,五级就够了,这钱够养活一家人,用不着看谁脸色。”
她往前迈了半步:
“可棒梗所有歪理,都是你一句句教出来的。
我一说他,他就嚷是我把你赶走的。
我舍不得动手,才让他变成今天这模样。
哼,当初你在家看着他们时,若不整天念叨那些,他会学成这样?”
贾章氏眼珠一转,甩起锅来比谁都利索:
“你别全推给我!你是他亲妈,他长歪了就没你的错?我不在跟前,你觉得他不对,抬手打啊!多揍几顿不就改过来了?我老了,糊涂,说话没轻重,你也不懂事?你也不知道那是错的?——说到底,是你没教好!”
秦淮茹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行啊,既然这样,那你过你自己的日子去。
你不是藏着养老钱么?拿那钱养你自己吧,别来找我。”
贾章氏一听就急了——她回来是为享福的,可不是为了动自己的棺材本:
“我还没老到那份上!养什么老?那钱是留着真走不动道时用的!”
“哦?”
秦淮茹语调 ** 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