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贾章氏作为贾东旭的亲娘,不就什么都没了?”
“那倒不会。
抚恤金算是遗产,按规矩,妻子、儿女、父母都有份,得按比例分。”
“比例怎么算?”
“这我就不清楚了,上回听普法宣传时顺耳听了一句。
不过我可听说,贾东旭那笔钱全被贾章氏攥在手里了。”
“我也听说过这事。”
贾章氏听着,心口猛地一缩。
要是秦淮茹真不管自己,还要把那笔钱拿走,往后日子怎么过?
她正慌着,又有人插话:
“要真算遗产,老贾当年那笔赔偿金,是不是也有贾东旭的份?那是不是也得算上秦淮茹一份?”
“对啊,老贾走的时候,就贾章氏和贾东旭两个人。
按理说,那钱该两人平分。
现在贾东旭没了,他那份也算遗产吧?”
贾章氏一听,浑身的血都往头上冲。
她扯着嗓子吼起来:
“你们懂什么!少在这儿胡说八道!那都是我的养老钱,谁也别想动!”
易忠海笑了笑:
“你说不动就不动?你说了不算。
要是秦淮茹真想追究,一纸诉状递上去,不管你有没有钱,该还的都得还。
不然,就等着进去蹲着吧。”
贾章氏眼珠子转了转,梗着脖子对易忠海嚷:
“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婆媳之间的事!现在、立刻、马上,把我孙子放出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易忠海面色不变:
“你跟我说不着。
抓你孙子的是警察,关你孙子的是看守所。
你不服,就找警察去,找看守所去,别在我这儿撒泼。
再闹,我这就去报案,去找街道办。
要是街道和警察说我错了,该怎样我认。”
贾章氏不傻。
自己孙子干的那档子事,是犯法的。
贾章氏那带着刺的话音刚落,易忠海便接上了。
他站在自家门槛里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从前是我想岔了,总惦记着院里那面流动红旗。
错了就是错了,街道上自然会教育我。
如今我弄明白了,咱们这院里的大爷,顶多是劝劝架、调和些邻里口角,可没权力去碰法律那条线。
往后,但凡沾了法的事,都该交给公家去断。
以前糊涂,现在得改。”
这话让贾章氏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竟找不出撒泼的由头。
她没料到,这个曾经最看重“大院体面”
的一大爷,如今竟甩开了那套,搬出了硬邦邦的规矩。
站在一旁的阎埠贵也愣了神,几乎怀疑自己听错——眼前这人,还是那个易忠海么?
贾章氏心里那股火憋得难受,却又无处可烧。
她狠狠剜了易忠海一眼,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行,你等着!你如今不也有孩子了?将来你家孩子若有个行差踏错,看我不……”
“随你。”
易忠海截断她的话,语气里透着一股冷硬的平静,“我家孩子规矩,学不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还有别的事么?没有就请回吧,别在我门前嚷嚷。”
他不再讲情面,也不再论“道理”
,只抬出了政策和律条。
贾章氏知道,这是她的软肋。
早几年在农村,她试过撒泼打滚、搬出死去的丈夫,差点没把自己折腾进去。
如今回了城,这招更不灵了。
她清楚,若再闹下去,易忠海真可能把她也送进去。
她憋着一肚子气转身往回走。
院子里冷风刮过脖颈,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想起回来后就听说,自家和易家早已撕破了脸。
若是从前,棒梗惹了事,易忠海总会想办法圆过去。
可这次不同——棒梗眼红易家那三个孩子零花钱多,竟把主意打到了他们头上。
更没想到,易忠海下手这么狠,直接就把人交给了公安。
推开自家屋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着炉火气扑面而来。
秦淮茹坐在昏暗里,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