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妈能挣钱了，咱们家日子好过了，那咱们的东西就能随便给别人吗？”
“凭什么给！”
棒梗几乎是跳着脚嚷起来，“那是他们自己没本事！没本事的人，穷死饿死都活该！”
这几句话飘进周围人的耳朵里，像是一盆冰水浇下来，激得人浑身发凉。
那个整天赖在炕上的贾章氏，背地里就是这么教孙子的？合着别人不给她家，就是罪该万死；别人家过得不如意，就是咎由自取？
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一阵轻微的咳嗽声响起。
阎埠贵背着手踱了过来，目光在棒梗那张倔强的小脸上停了停，摇了摇头，转向秦淮茹：
“淮茹啊，你听听，你仔细听听。
不是我非要挑孩子的刺。
你婆婆这么教，孩子可就真给带进沟里去了。
现在不把他扳回来，往后……往后有你头疼的日子。”
他话音刚落，另一个粗嗓门就插了进来。
刘海中挺着肚子走过来，大手一挥：
“跟这种犟种废什么话！多抽几顿就老实了！瞧我家那俩小子，谁敢动歪心思？我腿给他打折！”
秦淮茹听着，心里一阵发闷。
你那叫管教孩子？那是高兴了打两下，不高兴了也打两下，想起来就揍，跟闹着玩似的。
孩子在你手里，就没个不挨打的时候。
这话她只敢在心里转一圈，半个字也没吐出来。
在她看来，刘海中就是个草包，可偏偏是个记仇又下手没轻重的草包。
她已经和易忠海撕破了脸，要是再把眼前这两位给得罪了，往后在这院子里，怕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了。
可有什么办法呢？想从易忠海手底下挣出来，这一步就非走不可。
不走，一辈子都得活成他手里的提线木偶，被他捏着，顺着他的意思动弹。
这不是秦淮茹要的日子。
她不想被驯服，像牲口一样被套上笼头。
所以，她只能把心一横，和那个曾经以为能倚靠的人，彻底划清了界限。
易忠海清楚秦淮茹为何突然变了脸色。
既然明白了缘由，他便没再纠缠下去。
有些话一旦说破，他就彻底没有退路了。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日子照旧过着。
院里的人都以为会有一场激烈的争吵，可最终看到的却是形同陌路的平静。
碰面时还会点个头，但以往那种亲近的氛围早已消失无踪。
秦淮茹对刘海中应道：“二大爷说得在理，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
刘海中一听就知道这是场面话。
她回去后根本不会真的教训棒梗，只会继续纵容那孩子。
打舍不得打，骂舍不得骂，刘海中摇着头叹着气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后院就传来了抽打的声音，夹杂着刘光天和刘光福的哀嚎。
刘海中的怒骂声穿透了墙壁：“你们两个小崽子要是敢学棒梗那样，我非 ** 你们不可！听见没有？”
刘光天慌忙讨饶：“爹！爹！我们没偷东西！饿死我们也不敢偷啊！”
这话反而让刘海中火气更盛：“还敢顶嘴！我这是提前敲打你们！真要是干了那种事，就不只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看我不收拾死你们！记住了没？”
两兄弟拼命点头应承，可棍子还是结结实实地落了下来。
发泄完怒火的刘海中，迈着晃晃悠悠的步子回了屋。
后院的动静传到秦淮茹耳朵里，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棒梗：“你怎么能去拿别人东西呢？”
棒梗梗着脖子，语气倔强：“那不算偷！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妈？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要是奶奶在，她肯定夸我聪明。
你就只会骂我！”
秦淮茹一时语塞。
她知道孩子心里还怨着自己，怨她把奶奶送回了乡下。
可眼下还是吃大锅饭的年月，多一张嘴就有人要饿肚子。
不管棒梗怎么闹，她都没松口让婆婆回来。
在她心里，只有这几个孩子最重要，至于婆婆过得怎样，她实在顾不上了。
她只想把贾东旭留下的这根独苗拉扯大，别的都顾不上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