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声这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旁人眼里没了分量,他自己也渐渐钻进窄胡同里出不来。
如今他倒是想通了。
不试,便真没人接那碗养老的水。
他点了头,声音有些干涩:“你去办吧。
到街道问问,看有没有能领的孩子。”
顿了顿,又说:“多领两个也行。
一个指望不上,总不能个个都指望不上。”
一大妈含着泪应了。
她一直喜欢孩子,只是从前易忠海不肯。
他听过些传言,说领来的孩子翅膀硬了便飞走,养父母落了场空。
这念头便冷了,转而把指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可贾东旭没了,何雨柱那潭水太深,这院子根本盛不下。
后来想攥住秦淮茹,谁知她也寻了缝,轻飘飘地就脱了手。
正说着,外头炸起一声喝骂:“秦淮茹!你家棒梗再不管,下回让我逮住,腿给他敲折!”
紧接着是女人慌忙的告饶,赔不是,声音又急又软:“我的错,都是我没教好……孩子还小,您多担待……”
易忠海听着,长长叹了口气:“那孩子,怕是成不了材了。”
一大妈低声附和:“七八岁了,还这样偷鸡摸狗,早晚要惹出大祸。”
“是啊。”
易忠海想起什么,语气里掺了丝说不清的滋味,“想想何家那小的,才五岁就懂事的模样。
听说……都念上大学了。”
“大学?”
一大妈怔了怔,“那孩子不才十四五?”
“跳着级上去的。”
易忠海摇摇头,“毕了业就是干部身份。
咱们跟人家,从根上就不一样。”
一大妈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忽然有了点力气:“往后咱们多领几个,好好供他们读书。
未必就不能出个大学生,也让旁人瞧瞧。”
易忠海没再接话。
他望向窗外,天色有些沉。
院子里的吵嚷声渐渐低下去,只剩下风吹过枯枝的簌簌响动。
他盘算着以后的工资,省着些,养几个孩子应当够。
院里这些是是非非,他不想再沾了。
上班,挣钱,养大孩子——别的,都罢了。
易忠海朝着一大妈的方向微微颔首。
“行,那这件事你来办。”
话音还没落下,另一头就传来了训斥的动静。
秦淮茹的声音压着,却又绷得紧紧的:
“棒梗,你告诉我,家里是短了你吃的,还是少了你穿的?你要什么我没给你弄来?你怎么就……怎么就学会把手伸到别人屋里去了?”
那孩子梗着脖子,声音又尖又冲:
“我没偷!我是去拿!奶奶说了,他们日子过得那么好,不帮衬咱们家就是没良心!拿他们点儿东西是给他们积福!他们不感激,还敢打我!”
秦淮茹只觉得一股火从心底烧上来,烧得她指尖发冷。
那个老东西,好好一个孩子,硬是给教歪了。
她吸了口气,把声音放软,试图把道理揉碎了说进去:
“ ** 这话不对。
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