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第182章
   

    几个人影围上来,将一只麻袋兜头套下。

    

    麻袋罩住了脑袋,易忠海却仿佛没有知觉,既不伸手去扯,也不停步,依旧拖着脚往前挪。

    原本等着动手的人都愣住了。

    其中一个上前,抡起胳膊狠狠给了他一下。

    

    搁在往日,易忠海早该嚎叫起来了。

    可这回,他连闷哼都没有,只是踉跄半步,又继续往前走。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有人伸手扯掉了那只麻袋。

    易忠海脸上糊着血,眼眶淤青,可他的眼神直直穿过面前的人,望着不知名的远处,脚步未停。

    

    众人看着他摇摇晃晃走远的背影,低声嘀咕:“怕是疯了。”

    

    另一处院子里,几个年轻人凑在一个男人跟前,低声说着什么。

    

    “头儿,就这么回事。

    还动手吗?”

    

    被称作头儿的男人啐了一口,语气里压着火:“算他走运。

    既然都疯了,就别管了。

    咱们手头的事要紧。

    易忠海这茬,到此为止。”

    

    几人点点头,散了。

    易忠海并不知道,那一瞬间将他击垮的变故,反倒让他躲过了一劫。

    

    此刻的他,只是浑浑噩噩地推开了自家的门。

    一大妈看见他满脸是血、失魂落魄的模样,吓得哭出声来:“当家的!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当家的!你看看我!”

    

    哭声持续了很久,像一根细针,终于刺破了那层混沌。

    易忠海眼皮动了动,缓缓转过头,望着泪流满面的老伴,哑着嗓子问:“哭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一大妈抹着眼泪看向易忠海,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颤抖:“当家的,你总算清醒过来了……刚才那模样真把我魂都吓飞了。

    到底出什么事了?”

    

    易忠海的目光飘向窗外,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沉沉的叹息。”我心里堵得慌啊……何大清那种人,凭什么就能摊上这样的运道?”

    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儿子孝顺不说,家里还有两个闺女——虽说不是同一个娘生的,可日子过得比谁都红火。

    我呢?费尽心思栽培的人,说没就没了。”

    

    他顿了顿,喉咙发干:“秦淮茹原本是盘算好的退路,想着慢慢拢住她,将来总能有依靠。

    谁料想就在医院躺了这几个月,她竟自己认了师父攀了高枝。

    如今你也瞧见了,脸皮都撕破了,她哪还需要我帮衬?早知今日,我死也不会在医院耗那些日子……”

    

    一大妈挪近些,压低声音道:“咱们手脚还利索,要不……去领个孩子?你不是总怕养大了人家回头找亲爹娘么?那就专挑烈士遗孤——父母都没了,根也断了,将来只能靠着咱们。

    柱子不是说过么?法律上认定了父子名分,他就得担起养老的责任。

    这白纸黑字的规定,总做不了假。”

    

    若放在从前,易忠海听到这话定要斥她糊涂。

    可此刻他盯着墙上晃动的光影,竟找不出半句反驳。

    这院里除了南易,再寻不出半个合适的人选。

    偏偏南易是个油盐不进的,几次三番凑上去,换来的都是不冷不热的敷衍。

    

    想到这里,那股怨气又翻涌上来——若不是何雨柱当年搅局,南易这条线或许还能续上。

    当然,这念头他不敢说出口。

    南易家底厚实,房子银钱都不缺,自己那套“养儿防老”

    的说辞,在人家眼里恐怕连笑话都算不上。

    

    至于为何没人愿意接这“好事”

    ,易忠海全归咎于何雨柱登在报纸上的那些文章。

    若不是那些字句败光了他的名声,这般稳当的养老安排,怎会无人动心?

    他永远不会明白,这世道虽有许多人失了儿女、为晚年惶惶不安,但像他这般为谋算养老而将旁人推向绝路的行径,在大多数人眼里,终究是脏的。

    

    那颗心一旦蒙了尘,想洗净就难了。

    事情传得有模有样,连细节都活灵活现,易忠海张了几次嘴,终究没能吐出半个辩解的字来。

    水泼脏了地,痕迹就渗进砖缝里,看见的人多了,话便长了脚,哪里还追得回、拦得住?就算他有一万条舌头,也理不清这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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