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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的语气里掺进一丝近乎礼貌的轻蔑,“易师傅,您觉得我会费这个周折么?我今年二十四,一级工程师,国家盖了章、发了证的。
您呢?一个刚升上来的八级钳工。
我们之间,隔着不止几道台阶。
真想找您麻烦,法子多得是。
名字可以直接写,小鞋也能让人递过去。
可我一样都没做。
非但没做,厂里起初还想把您树成个榜样,八级工的标杆。
是您自己……”
他话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那声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
“腿是怎么折的,您心里最清楚。
举报落了空,反叫人摸黑堵在巷子里。
这笔账,总不能也算到我头上吧?谁在背后嚼舌根,我不清楚。
您得自己去找。”
易忠海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额角的青筋突突跳着。
何雨柱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熟人之间打趣的意味。”易师傅,都这个岁数了,还跟些闲话较真?人说就说呗,一阵风过去,谁还记得?难不成您还能挨个儿找上门去理论?”
“不是打架……”
易忠海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我没跟人动手。”
“哦?”
何雨柱的眉毛挑了起来。
他往前凑近半步,视线在那裹得严严实实的伤处停留片刻,嘴里发出几下轻微的“啧”
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又无奈的东西。
“看不出来啊,易师傅。”
他语调拉长了,带着点戏谑,又仿佛真有几分感慨,“动手就动手了呗,有什么不能认的?我跟许大茅小时候也没少打,打完照旧一块儿 ** 摘枣。
打架嘛,打了就是打了,我从来都认。”
“动手的事有什么不敢认的?”
易忠海嗓音发颤地嚷道。
他别过脸去:“别问了,我没跟人动手,真没有。
这伤是别人打的,我连谁动的手都不清楚。”
何雨柱像是刚听说似的,挑起眉毛:“哟,现在还有这么横的人?您这是得罪谁了吧?”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易师傅是得罪人了,这顿打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都挨了半个月了!”
那些话钻进耳朵,易忠海觉得脸上像被火燎过。
可他能说什么?那都是事实。
何雨柱心里明镜似的,嘴上却故意拖着调子:“一大爷,我就是想不明白——那集市上的买卖,只要不太出格,谁会上赶着去举报?再说了,如今日子这么紧巴,有那个地方,家里存粮多的能换点钱,手头宽裕的能买口吃的,虽说不上台面,可这么多年了,公安那边也睁只眼闭只眼。
真要彻底掐断了,饿死的人只怕更多。
这道理您不该不懂啊?当初在院里的时候,谁要是敢举报院里人去集市,您可是要跟人拼命的。
怎么轮到自个儿,反倒去举报了呢?”
每个字都像针,扎在易忠海心口最疼的地方。
他抬起眼,冷冷地盯住何雨柱。
何雨柱也没躲,就那么迎着他的目光。
看着眼前这张脸,易忠海忽然觉得后悔像潮水一样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