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那二十七块钱,虽不多,却够他维持体面——请客吃饭、结交关系,都指望着这点薪水。
若真断了来源,谁还会搭理他?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终于从喉咙里逼出一句:
“ ** 。”
南易点点头,朝远处招了招手:
“小王,新帮厨来了,带他熟悉活儿。”
小王听见南易的交代,整个人都振奋起来,连声道谢。
南易没多停留,转身对着崔大可撂下话:帮厨的头一关,谁都躲不过。
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崔大可没料到南易会来这一手,心里发沉,却还是咬着牙应了。
他知道小王平日做的是什么——全食堂最脏最累的活,以前自己最瞧不上的就是这人。
如今轮到自己头上,也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南易交代完便离开了,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说南师傅到底大度,竟没趁机整治崔大可;也有人提起从前崔大可几次三番给南易下绊子,换作旁人绝不会轻易放过。
议论声里,小王已经走到崔大可跟前,催他赶紧动手。
崔大可挪着步子跟过去,心里清楚,这活不干不行。
南易既然发了话,自己再耍花样只会更难堪。
更麻烦的是,之前借何大清名头唬人的事已经露了馅。
何大清要是知道自己假借他的名义,往后在厂里就更没路走了。
崔大可越想越懊丧。
早几年还能从乡下弄点土产打点关系,如今连填饱肚子都难,若不是靠着轧钢厂这口饭,恐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崔大可咬紧牙关,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喉咙深处。
他知道此刻除了忍耐别无选择——倘若真被赶走,等待他的只有饿死这一条路。
巡视完其他食堂后,何大清与儿子站在走廊尽头。
窗外的枯枝在风里打着颤,何大清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侧过头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厂里放了假,过完年才开工。”
何雨柱呵出一团白雾,“在家闲着也是闲着,索性来看看你。
反正你总抽不出空回去。”
何大清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沉甸甸的,像块浸透水的破布。”今年地里没收成,日子更难熬了。
听说好些地方已经开始成片地饿死人。
全国都缺粮,有人连观音土都往肚里塞,活活胀死。
造孽啊……外头的树皮草根都快被扒光了。
帝都还算好些,别处简直成了活地狱。”
何雨柱沉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前些年要是有人肯听我的建议,或许不至于此。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等明年播下改良的种子,配上滴灌和打井的技术,情况应该能缓一缓。
熬过明年,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都是命数。”
何大清摇摇头,不愿再深谈这个话题。
他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弧度:“你听说易忠海最近的境况了么?”
“只听说他过得不太顺。”